第二百六十六章 落絮(6)
    车子开始启动。

    白玦偏头看街道两侧的树。

    今年的春仿佛只是名义,寒冷顽固不散,除零星几株早春的树抢先绿了,大多还沉浸在冬天不愿醒来。

    车厢安静许久,萧尽霜忽然开口:“煤气罐今天应该又把其它鱼顶翻。”

    白玦动了一下,不答。

    “审批还没下来,你现在跟他们吵,没人管它,以后又有人用石头砸它。”

    萧尽霜停了一下:“你不是还说,不要欺负煤气罐。你不护着,它又被人欺负怎么办。”

    萧尽霜那句话落下以后,白玦还木讷地盯着窗外。

    车子穿过几条老街,一滴眼泪忽然砸到他的腿上。

    白玦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目光盯着湿答答的沥青路面,眼泪开始一颗颗接着往下掉。

    等到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白玦才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萧尽霜慢慢拉开副驾驶车门,避开白玦肩膀和后背的伤,把他从椅座上抱起来:“我们去把小霜接上,回去等煤气罐。”

    萧尽霜没说“家”。

    白玦没挣扎,眼泪还在无声地掉。

    屋里还是和离开那天一样,亮着灯,鞋歪歪扭扭丢在门口。

    公寓门一打开,猫就冲过来,扬起头对着萧尽霜怀里的人喵喵叫。

    “我自己能走。”

    萧尽霜刚把人放下,白玦就弯下腰,揉了揉猫咪脑袋,抱起来吻了一口。

    回到别墅,白玦就抱着猫坐在花园的秋千,从中午等到下午,煤气罐始终没有来。

    萧尽霜站在不远处,偶尔回屋接点水,带些吃食回来。

    初春的天黑得还是很快,到了四点,天色已经暗下来,等的人也没来。

    萧尽霜走到白玦身前,抱走他怀里的猫放到地上,点了点它的脑袋:“回去。”

    猫回头看了一眼,听话地回了屋。

    萧尽霜蹲下身:“为什么抱它不抱我。”

    初春的风依旧冷的刺骨。

    白玦的头发被风吹乱,语气却格外平静:“你太重。”

    “行,我抱你。”萧尽霜轻车熟路地避开白玦身上的伤把人把进屋,随即抬起腿把门带上。

    萧尽霜转身坐到沙发,顺势把白玦抱坐到自己腿上,带着他的手放到腰腹:“最近是不是胖了。”

    白玦垂下眼。

    “马上三十,到时候发福怎么办,会不会变成煤气罐。”

    白玦眯起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病。

    “……最多算武装押运车。”

    萧尽霜失笑出声:“为什么是武装押运车。”

    “不知道。”

    “所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形象。”

    白玦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我也想当煤气罐。”

    白玦不假思索:“池子还有位置,你挑个地方。”

    萧尽霜难得又笑了会,故意道:“你旁边呢。”

    “不,煤气罐不能没有水。”

    萧尽霜捏了一下白玦的脸:“水。”随后吸了口气,又一本正经问:“是不是真淡了。”

    白玦看了一眼:“骗人。”

    “我还是想当煤气罐,你保护我。”

    “不要。”

    “那你当。”

    “不。”

    萧尽霜又问:“为什么。”

    “太胖。”

    萧尽霜笑得肩膀都在抖,又捏了捏白玦的脸:“那你想当什么。”

    “死人。”

    萧尽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许久,才哑声开口:“可我不想要死人。我要你。要你缠着我给你买甜品,要你不高兴就骂我。”

    “没死的时候,你也没要我。”

    萧尽霜把人抱得更紧:“对不起…我不是不要你,是我来晚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接我,你不来是最好的,可你去接了别人。”白玦闭上眼:“当时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知道你去接别人。”

    萧尽霜低头看他,手轻轻拨过白玦的唇瓣,嘴角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额头是他自己砸出来的,有点肿,好在破损处也结了痂;脖子上的掐痕青紫,边缘处泛起绿色。

    他确实是因为萧尽霜进去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玦靠在他怀里,开始只是偶尔闭一下眼,可闭眼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后来,呼吸也开始一点点变轻,到最后,白玦的呼吸彻底沉下去,人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萧尽霜哄小孩般轻抚着他的后脑,白玦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萧尽霜把人抱回卧室。

    萧尽霜根本不敢让他侧睡,只好一点点把人放趴到床上,取过矮枕垫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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