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望去，也只不过是药效上来，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他本想看墙角的蚂蚁，如果有就好了，或许能打发些时间，他也没有那么无聊。
可惜没有。又或者说，只是他看不见。
二层没有灯，只有那扇厚重的门板下渗出的半点光亮。
白玦听不见战术频道的声音，四周偶尔传来窃窃私语声。
他不喜欢等，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萧尽霜的命、还有楼里这些人的命连在一起。
他的眼睛渐渐开始习惯楼里的昏暗，对侧却突然传来一丝惨白刺眼的光亮，逼得他只得重新阖上眼。
一名瘦弱的女生挪到捧着手机的女生身侧，压低声音：“他们刚走，一时半刻不会再来，你再发个信息出去试试。”
“还在开机…”女生双手颤抖着捧着手机，目光不断在手机和大门之间来回切换，“你帮我挡一下…”
屏幕依旧一片雪白，不远处的男生却迫不及待走过去要夺手机，眉眼尽是烦躁：“上次不是发了？怎么还没人来？是不是你说的不清楚，你说清楚一点啊，你不写明白他们以为你是恶作剧咋办？算了我来。”
“你干什么，别抢啊…”
很快有人接上：“你打电话啊！”
“你说我们被人贩子绑架了，让他们快点来救我们，他们有人有枪。”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别催啊，没看我再发吗？你们一直吵我怎么发啊？”拿手机的女生不耐烦骂道。可不到片刻，她又抬起头问：“我们在哪啊？”
“我哪知道我们在哪？！你是猪吗，发定位啊！”
女生猛地抬头，情绪彻底崩溃：“你有脑子吗？短信哪来的定位，不带脑子就闭嘴行吗？”
“你有脑子你发个信息发不明白？！”
“你打电话啊！！”
白玦懒得听他们争吵，干脆在心里默念起数字，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越是往下数，他就越发觉得好笑。明明都是受害者，到了危急关头，他们却在相互抱怨，相互推卸责任。
楼外的是傻逼，为了一群傻逼冒险；楼里的是傻逼，傻逼的地方太多，白玦自己也挑不出哪点最突出，而傻逼在骂傻逼；他自己也是，还不如直接把萧尽霜敲晕锁在家里，一了百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闷响。
紧接着，是一组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楼下传出：“条子来了！快点！”
“操，没信号了！”
“不可能这么巧！一定是刚进来那个报警了！”
“刚进来的那个弄死，其他人带走！”
至于二层，也是瞬间炸开。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放声尖叫，还有人开始把人往前推。
白玦懒得抬眼，啧，结束了，应该能结束了吧。
挺好的。
如果苏镜寒还有点心，会心疼他的话，应该会遵守约定。
他开始想，想人活着的意义，为什么想活，活着有那么重要吗…
可他想不明白，来这里，无非也只是想让萧尽霜活。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爱，可这爱却不纯粹，好像还掺杂了什么东西，至于这些东西又是什么，他也想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如果彼岸真的存在，或许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樊霁的声音从楼上传出：“都别慌，他们没那么快。弹药带上，镇静剂全部带走，别让他们追到那边。”
吵死了…
门被人一脚踹开时，二层的人再次炸起。
白玦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有人朝他走来。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胶水粘在地上啪叽作响。紧接着，咔哒一声响起，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白玦头也没抬，也不躲。
书上说，因为高速撞击的缘故，部分人在中枪时，是意识不到自己中枪的。肾上腺素下降后，中枪部位最先传来的，是灼烧感。
至于头部位置，不好说，可能当场休克，疼不疼的，他也不一定知道。
随便吧，留个全尸，只要死相不是太丑，也不是不能接受。
“喂，樊霁。”熟悉的女声响起，似乎是那日商场里听到的声音，“等一下。”
啧…白玦隔着刘海，悄悄眯开眼。
哦，确实是同一人。
女人径直走到刚才那个女生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里是什么，拿出来。”
女生哆哆嗦嗦半刻，不等她开口，一名白玦从未见过的男人已经上前弯下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藏在身后的手机夺过去。
“她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