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得我多余。”
“不无聊吗?”
男孩回答也很简单:“我可以画画。”
“这么喜欢画画,以后想当画家啊?”
男孩抬头看他一眼,用力点头:“想。”
“那行,以后你成大画家了,记得给我送两幅大鹏展翅图。我出任务就看看它,沾沾光。”
思绪再次回笼,那个眼含星辰的男孩站在人群之中,却终究没有活成童年盼望的模样。
“你再考虑一下,你要出事,你父母那边。”
“哦,那你记得去恭喜他们可以练小号了,还没绝经的话。”白玦笑笑,“你不说我还以为我是孤儿。”
苏镜寒换了个说法: “你家里人其实,”
“我家里人已经被你安排到离危险最近的地方了。”白玦毫不留情打断。
“那时候见你,是多少岁来着。”苏镜寒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他自己也觉得好笑,那么多年的事,就连他,也记不清了。
白玦站在原地,他的骨架本就生得小,现在并肩而立,除了身高长了些,似乎也与那年别无二致:“五六岁吧。”
“或许,你可以试着放下。”
“放下了。”
所有。
“那段时间,应该是幸福的,”白玦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假发,凌乱的发丝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破碎:“现在也是。”
“你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苏镜寒把耳麦递给他,却没有启动,“把这打开,你说的,他能听见。”
“没有了。”白玦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脸上却没有半点情绪,“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对了还有个事,你赶紧趁我进去前调所有通风管道,地下管道图纸,提前布控。如果你真还有点心,想跟他们交代的话,就别把他派进去。”
苏镜寒慢慢握紧拳头,又很快松开,快步走到指挥车门前抬起手拦住人。
抬起头时,那种眼神,早已不再是严厉的上司面对员工,取而代之的,更像是年迈的父亲望向即将远洋的儿子。
只是这一去,恐怕是再无归期。
苏镜寒快速按下耳麦,问道:“核实一下,涉事公司,目前能够匹配的最快赴美海运班次是什么时候?”
“明日下午四时。”
没有时间了…
苏镜寒闭上眼,叹了口气,终究没再阻拦,慢慢收回手:“回来,车给你砸。”
白玦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将微型耳麦藏入嘴中,一把拉开车门。
海风一下子灌进车厢,远处的金乌已然升起半边,却衬得那栋居民楼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白玦环视一眼四周,却没找到萧尽霜的身影,想来是借着某个建筑物,或是某棵树隐匿其中。
算了,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回不来,就是缘分尽了。
白玦绕了远路,跟随记忆中的地图来到那栋还在出租的居民楼前,一步三回头冲着那栋一片死寂的牢笼奔去。
与此同时,萧尽霜站在原地,手中的望远镜来回切换着视角,耳麦传出新的汇报声:“西侧发现一名活动人员,女性,正朝东侧目标居民楼接近。”
苏镜寒的声音随之传出:“因天色转亮,现场隐蔽条件下降,原行动方案已不具备实施条件。行动方案调整,暂停原处置措施,改为接触核查并获取相关信息,目标‘女性’为我方男性协作人员。所有人,原地待命。”
“重复一遍,所有突入组、狙击观察组、外围控制组,所有人,全部保持隐蔽,不得擅自接触目标。”
“收到。”萧尽霜顺着方向望去。
那人一袭素色居家服跌跌撞撞往前跑,却不断转过头望向后方,仿佛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
不对,那个背影,很熟悉,那身居家服,他见过。
在家里,在出门之前。
就在这时,新的用户接入战术频道,却无人出声。
“原地待命。”苏镜寒的声音再次从指挥频道,只是这一次,分明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尽管他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和私人感情前去制止。
暮色渐渐退去,海面吹来的晨风却愈发刺骨。
萧尽霜站在原地,隔着望远镜,看那人气喘吁吁扑到门前,看“她”疯狂拍打门板,一下接一下按响门铃,头却不断往回看。
战术频道传来一阵完全陌生的女声:“救命…有人吗…救命…求求你…开开门…帮帮我…求求你…”
萧尽霜从未听过这个声音。若不是那身家居服,是他亲手替“她”重新穿上的,他大抵也会当作那是总队临时安排的女警。
门前的“女人”浑身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