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还未响起。
自打白玦感染风寒的这两周,萧尽霜睁开眼的第一件事,都是伸手探向白玦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顺手关了闹铃,拿起床头柜的探热计对着他的额头一扫。
今日也是如此。
“滴”的一声在清晨格外突兀。
虽声音不大,但白玦还是皱起眉头慢慢睁开眼睛,长“嗯”一声伸了个懒腰,又很快闭上重新埋进玩偶,一声接一声把压了一整晚的咳,全都咳出来。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明显大了几圈,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
说来也不巧,那段每天都会经过的公路,昨晚刚驶入高速,前方就发生了追尾。白玦还调侃,如果是嫌疑人,那将会是萧尽霜有史以来出警最快的一次,没有之一。
事实证明,就算是嫌疑人在车上,也得饱受堵车的折磨,何况这只是一个假设。原本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两人硬是在公路堵了两个时辰才下收费站。
到家时,白玦已经神游天外了。
萧尽霜唤了他好几遍,把人扶回床边,白玦才终于低声回了一句“嗯”,整个人被疲惫拽得睁不开眼。
萧尽霜以为他也会就此睡过去。可真当萧尽霜从衣柜中取出衬衫准备洗漱时,白玦却噌地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萧尽霜手中的衣裳,嘴里念叨着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行尸走肉般往浴室走。
萧尽霜怕他再次撞到门,还抢先一步走到浴室门前替他推开。
思绪很快回笼,萧尽霜无奈叹了口气,提起白玦那截滑落的衣角,随即滑到他的后背慢慢拍打:“慢点。”
白玦咳了好一会,才把那点憋了一整晚的咳全部补上,慢吞吞抬起头,身体却往萧尽霜怀里钻。
“哪里不舒服。难受就再休息一天,中午回来陪你。”
“没有…就是喉咙有点干,现在好多了…今天得回去一趟了…”白玦揉去眼角那点泪珠,展开一抹笑,“再说…单位又不是我开的,老请假也不行…”
白玦铁了心要回去,萧尽霜也不再劝,揉了揉他的脑袋,顺手把被角重新盖回他肩上:“还早。再睡会。”
白玦继续小咳一会,轻点一下头:“话说…码头那个,有新进展了吗…”
“暂未确认身份。”
“要让我试试吗…桌子上那三张图…是我根据记忆重构的画面,应该会带一些主观处理…不过…一会我可以先让他们回忆我画,再多张进行比对。”
“好。晨会结束安排。”
“那…被遣返人员呢,可以安排第三次询问吗?”白玦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萧尽霜,“他在第二次询问中表现出回避倾向,要不…让我单独试试…?我可以尝试还原当时情景,你们还需要哪些信息我也可以尝试去问,不会过界的…”
“当事人当前情绪状态尚不稳定,暂不具备继续询问条件。后续询问时间由机构另行确定。”萧尽霜把人往怀里带了些,“好了,先不想这个,到时候再做安排。睡会,一会叫你。”
“嗯…你陪我一起…”
“好。”
白玦睡得很快,偌大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萧尽霜却并不打算继续,目光落到那节半开的窗帘。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鸟鸣越发清脆,就连屋里的光线也一点点明亮起来。
萧尽霜再次将人唤醒时,白玦却显得更加疲惫。
人是起身了,洗漱、更换衣服、收拾行李,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可实际更像是一个事先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凭着数据代码机械地完成了所有事情。
上车时,白玦还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我在梦里刚拿到你给我买的草莓奶盐芝士爆浆蛋糕…还没来得及吃,你就把我喊醒了…”
萧尽霜浅浅一笑,替他系上安全带:“等你好了,补你。”
“那我要两个…”
“行。”
“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困…”
“习惯。”
“那为什么我习惯不了…我觉得我不仅需要冬眠假,我还需要春年假…实在不行,就此长眠也是个好出路…”
“别乱说,困就再睡会。”
“我不要,我要跟我老公聊天…我老公声音那么好听…就是唱起歌来,有点像水牛…其实也挺好听的…”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辆驶入单位时,白玦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拉开车门。
“那我先去打卡,你那边安排好了给我发消息就行。”白玦冲着萧尽霜的方向挥手,看似在礼貌告别,下一秒,
“欠收拾。”
“怕你不成?”白玦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