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春寄(6)
且,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这点都接受不了。”

    “不是年龄问题。阈值高不代表不会难受,”萧尽霜犹豫片刻,还是轻搂住他,“是我问题,对不起。”

    话说出口,萧尽霜猛然意识到,不仅那一次,后来几次,他也是有意识地顺应冲动去占有眼前人的一切。

    可除了第一次,白玦有明显的挣扎反抗外,之后就几乎没有了,有时甚至还会主动贴上来迎合,主动询问他要不要。

    甚至是那次会议,时间线一捋,白玦也只是刚出院不久。分明人还在发热,他还是因为所谓的工作流程,当着众人的面,把人斥了一顿。

    那天,白玦是独自一人回的家,再后来,人被带走。

    那哪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分明是白玦单方面定义为他喜欢这样。

    那人甚至无法确认这是一场意外邂逅,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久。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去试探,去挑衅,去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例外”。

    萧尽霜只觉得脊背发凉,手僵在原地不知是该继续搂着还是将人放开。

    “对不起…我不是要你迎合我,也不是想这样对你…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以后不会了。”

    “没事,你不用收着,想怎么样都行。”白玦向后挪了些,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带到怀中,安抚道,“你一直都很好,我喜欢你的一切。”

    白玦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凑近去看,那节白皙的胳膊更加纤细。

    父母的事落下帷幕后,萧尽霜本以为他不会再被生活的小事触动。可当他用中指和拇指不费吹灰之力圈上白玦的手腕时,鼻子顿时酸涩得厉害。

    太细了,细到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骨架。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萧尽霜顺势包裹住白玦的手背,牵着人,慢慢放下来:“你喜欢我,不等于我可以这样对你。”

    “我不讨厌这样,况且,”白玦不解,沉思片刻,继续补充道,“这种,不是个人偏好不同吗。快慢,力度,取决于个人。就算换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或者,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试试其他的,尺度大一点的,也可以。”

    “不一样,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先问你,你说试其他的,是因为我想,还是你自己也想。”

    “我都行。”白玦神色不改,没有害羞,也没有半点委屈,甚至很认真,“那你呢?”

    “想,但不能。”

    “为什么?我没那么传统,我们可以试,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不会说出去,我也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

    “因为你还没想好。你说的‘都行’,是因为我想,而不是你真正想。”

    白玦安静一会,还是开口:“我都可以,而且这也确实在我的可接受范围内。”

    “不是接受范围的问题,这和系统参数不一样。我给你举个例子,”萧尽霜慢慢摊开白玦的掌心,顺手取过桌上的笔翻转到笔端,轻轻一点,“倘若现在,你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扎在你手上的,是一把刀,你会怎么做。”

    白玦没有直接给答案,问道:“前提条件呢?我做了什么吗?”

    “没有。寻衅滋事。”

    “扎回去,他停,我就停,我是正当防卫。”

    “力量悬殊呢?”

    “……”白玦沉思片刻,认真答道:“从心理学角度上看,计划型寻衅滋事相对少见,而这类人通常有明确目标。我去年才回来,所以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冲动型,也就是最常见的一种,这类行为通常为临时起意,也就是说,我的手脚不受束缚。眼睛、鼻子、耳朵、咽喉、裆部、关节都是很好的选择。”

    萧尽霜原意是想等他回答躲开,推开,再延伸到亲密行为也是一样,可白玦的回答,显然不是同一套处理方式。

    “那如果是我呢。”

    白玦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不扎。”

    “还有呢。”

    白玦毫不犹豫回答:“没了。”

    “你会受伤。”萧尽霜不是不知道答案,但他想的是,白玦或多或少会躲。可事实上,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不退也不躲。

    白玦的逻辑很清晰,也很直接:“你扎的这个位置,不会失血过多,不是致命部位,我不会死。而且,就算是致命部位,落子无悔,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会承担,不会后悔。”

    萧尽霜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沉声道:“你这是在拿你自己赌,赌我能不能控制住。这是你的选择不错,你可以不后悔,但我会。所以,你要做的,是第一时间退开。就像上次酒店我说的,破坏对方的控制完整性。我也一样,你感到难受,要做的,是终止,而不是调整和承担。”

    白玦蜷起指节,点了一下笔端,抬起头小声问:“那你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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