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的手还停在白玦后背：“阿玦，我现在就在。”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在拒绝你，下辈子太远，但这辈子，我们可以风雨同舟。”
白玦迟迟没有答话，只是萧尽霜此话一出，他紧绷的双肩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咳嗽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急促。
待到呼吸真正慢下来时，白玦偏过头，眼底闪过一点戏谑，纠正道：“不是翻云覆雨吗？”
萧尽霜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双手一带，把人重新按回床上，一把拽过被子盖到白玦身上：“睡觉。”
“什么意思？下辈子不谈，翻云覆雨不谈，你这是嫌我？”白玦瞪他一眼，佯装生气，含着一口气鼓起双颊。
萧尽霜也不恼，顺势戳了一下白玦河豚似的脸颊，平静反问：“那你这风寒怎么来的。”
白玦自觉理亏，却还是一脸无辜冲他眨眨眼。只是嘴唇轻启的一瞬间，显然压不住，偏过头咳了好几声，才小声嘟囔：“那窗是谁开的…？”
“……我的问题。”
“不然能是小霜的？”白玦乘胜追击，往萧尽霜的枕头那一侧挪了一点，目光却落到天花板那盏明亮的吊灯上。
“嗯。睡，先把病养好。”
不等他开口，萧尽霜便心领神会，站起身去够电灯开关。只是他迈出第一步时，床头柜上的工作电话不合时宜响起。
白玦低“嘶”一声，目光落回萧尽霜身上。
“什么事。”萧尽霜接起电话，原本温和的语气重新切换回那副惯有的冷静。
白玦虽有意静下心去听另一头的声音，可无奈萧尽霜没有开免提，电话声也调得极低。他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甚至连是谁深夜打来的电话也无从得知。
白玦默默看着，听着，试图在其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听到。好在，他还是从萧尽霜慢慢变得严肃的眉眼大致推断应是某起案件有了新进展，至于是哪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不出所料，萧尽霜最终只是轻“嗯”一声果断挂了电话，转身走向衣柜：“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白玦起身的动作很快，下床时却放慢了动作，脚掌心稳稳落在地上：“有新进展了吗？”
萧尽霜头也不回，轻“嗯”一声继续换衣服，动作没有半点迟疑：“先睡，不用等我。”
“核心成员参与吗…”
“嗯。”
白玦绕过他，快速抄起外套往门外走，语速飞快：“我送你，你在车上睡会，到了正常开会，不用管我，我去休息室等你。”
话音刚落，萧尽霜几乎是出于本能回了一句：“不行。”
他依旧没回头，再次转身去取文件，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冷。
趁他还在收拾，白玦重新走回他身侧，轻拽过萧尽霜的衣角：“老公…”
白玦的声音软下来，却还是给他留了继续整理资料的空间：“我不打扰你们工作，送你过去就走，就一会。”
“别撒娇。”萧尽霜扫过一眼，手轻轻一拨，衣角被抽回，“结束就回来陪你，很快。听话，去睡，回来给你炖银耳莲子羹。”
萧尽霜动作依旧不带一点迟疑，临到门前，才停下脚步，补了一句：“先说好，不加糖。”
“……”白玦低头看了一眼骤然一空的指尖，又瞥过那截脱手而去的布料，慢慢放下了那只无措的手，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见他沉默不语，萧尽霜大步走回他身前，一手握住白玦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一手按在他的头上：“别怕，只是开会，小霜在家，很快回来。”
时不我待，白玦早已没有理由再拦。
直到入户门重新关上，他才低声补了一句：“那你快点。”
屋里的暖风还在呼呼作响，却静得令人心慌。
白玦抱着外套站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12:27。
他站在原地，慢悠悠地阖上双眸。
嘀——嗒，嘀——嗒，墙上的秒针缓缓转动，伴随着屋内的暖风发出节奏分明的声响。
白玦安静默念着，推演着萧尽霜的步伐，下楼，停车场，出小区，七分钟。
最多十分钟。
白玦将时间掐得极准，就连电梯等待时间也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指甲有意无意地掐了一下掌心的皮肉不让自己睡过去。
待到秒针第九次开始转动时，白玦猛然睁开眼，快速拿起钥匙，踢掉拖鞋，踩进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