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紧紧贴在白玦后背上，手上力气迟迟没有松缓，不是情绪崩溃，也不是失控，而是试图将他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念头的火苗——
重新按灭。
不知不觉间，楼下的车流变得稀疏，房间的灯光逐渐变得朦胧，就连热意也开始一点点散去。
客厅里忽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卧室里传出一声猫叫，似乎还带了点被冷落的委屈。白玦身上裹着毛毯，眼角还挂着未凝固的泪珠，软绵绵地贴在沙发靠枕上。
萧尽霜重新把小猫从房间里抱出放落沙发，转身接了杯热水递到白玦唇边，轻轻拨开他凌乱的额发，拇指顺势拂过他的脸颊：“喝点水。”
“不要，烫。”白玦把小猫抱进怀里，头也没抬果断拒绝，似乎有一点闹情绪。
萧尽霜又重新换了杯稍凉一些的，重新递到他嘴边：“天冷，太凉对胃不好。”
白玦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安静地抿了几口，依旧没看抬头，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偷偷往萧尽霜身侧挪了一点。
萧尽霜看出来了，伸出手揽上他的肩膀：“还好吗。”
白玦没回答他的问题，扫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凶：“不给你抱。”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像生气，甚至是刻意压着。话音刚落下，萧尽霜便听出了端倪。
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在白玦的强烈“熏陶”下，萧尽霜或多或少耳濡目染，渐渐地也开始反其道而行，故意将人惹毛。
萧尽霜没有立刻戳穿，只是腾出另一只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明知故问：“真不给？”
白玦的脸颊被捏得鼓起来，含糊不清地吐了句：“不（fu）给。”
“好。”萧尽霜顺从地开始慢吞吞将手往外抽，人也明显有了起身的动作。
白玦起初没有阻拦，直到肩上的那抹温度彻底消失，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可萧尽霜的掌心已经彻底抽离，白玦扑了个空，急得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哽咽：“你干什么？”
“不是说不抱。”
“……”白玦垂下头，不甘示弱重复了一遍：“不抱…”
萧尽霜将人重新捞回，稳稳按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啊。”
白玦闷声闷气补了一句：“不给你抱…”
“嗯，不抱。”萧尽霜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手还没来得及撤离，白玦便警觉地抬起头。
萧尽霜手顿了一会，似乎在衡量要不要继续捉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主动作出让步，指节快速扫了一下他的鼻梁又重新将人圈紧：“好，你不抱，但我想抱你，怎么办。”
“你抱都抱了…还问我怎么办…”白玦低哼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悄悄把腿也搭了上去，干巴巴地补了一句：“……算了，允许你抱一会，就一会…”
“嗯，就一会。谢谢你的同意。”萧尽霜的下巴抵上他的发顶，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猫，掌心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许久，萧尽霜才再次开口：“阿玦。”
“嗯？”
“别再这么说，我会当真。”他指的是白玦那句“想给每个人一个家”。
白玦没再反驳，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我不是认真的…”
“我知道，但我会难过。”
白玦的心脏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酸：“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点敷衍，甚至还有些认真。
“不是要怪你。”萧尽霜一向寡言，心底那句“不想分开”终是没说出口。
“嗯…”白玦安静了几秒，目光往屋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玄关处的那个包裹上，下午的画也在其中。白玦刚一动念，双手撑住沙发坐垫，就被萧尽霜重新按回。
“要拿什么，我去。”
白玦眨了一下眼，索性重新靠回去，指了一下玄关处：“那幅画…还在里面，但缺点东西。”
“坐好，我去拿。”萧尽霜慢慢腾出身，又重新替他把毛毯掖好，确认人没再乱动，才走去玄关连着包裹一并取回来，又单独将画夹取出递到他手中。
白玦的指腹轻轻拂过画纸，上面的颜料早已风干：“我想在上面题点字，春节裱起来那种，你看看写什么？”
离初春还有些时日，但白玦还是迫不及待想提前将一切准备妥当，也算是求一个心安。
“春风有信，花开有期。”萧尽霜脱口而出。
他也不知何故，提起春天，他的脑海总是莫名其妙出现这段话。这些年，记忆中的那声呢喃就像春日的雨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内心。他并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