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解释,只是重新牵上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去:“我承认,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最烂的决定。我当时选的是最低风险,可我忘了,这等于松开了你的手。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白玦垂下眸,睫毛颤了一下,目光落向牵住他的那只手,似乎是在整理情绪。
说是牵着,实际只是轻轻搭着,力道柔和,仿佛在给他留出回旋的余地,若想停下,随时可以轻轻抽回。
“他说的那些,我听到了。你不是工具,也不是筹码。刚才的问题,我没答好。你不是算什么,你是我每日早上起来会下意识放轻声音,下班回家需要反复确认还在的人。如果只是工具,我不会害怕失去。”
“…你骗人。”
“嗯。”萧尽霜应了一声,没反驳:“但在这件事上,我愿意骗你一辈子。”
白玦抬起眼,声音比刚才更低:“那下辈子…你还骗吗…”
“骗。”萧尽霜倾身,将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二人的距离贴得更近。
窗外的雪终于停了,那场从无声无息到铺天盖地的风雪,像一段漫长的旅程,悄悄抵达了终点。
良久,白玦的眼眶慢慢红了,却没让泪水再掉下来:“…我不想闹成这样的,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没关系,你把身体养好,剩下的再跟我算。”
“可那幅画没了…”
“嗯,画没了没关系,你还在。”萧尽霜目光落向他昨日被火烫伤的手,虽然医院已经做了清创处理,敷了药膏,但昨夜发生的事情还是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深深扎在心头:“疼吗。”
白玦点了一下头,又摇头:“一点点…”
“下次难过,冲我来,别再做傻事。”
“…对不起…”他吸了口气,声音开始哽咽:“那句话…不是真的,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只是想你多看看我…”
“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你。”萧尽霜说得很慢,将指节轻轻探入他的指缝,力道依旧适中:“以后,不论案子走到哪一步,只要你不同意,就不做,我不会逼你。”
“可我保证不了每次都会说出‘不同意’…”
“那我保证,你走得慢,我就等你,你想停下来,我就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