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破冰
破口时,成为了那把被需要时才会出鞘的利刃。

    从洗手间出来时,白玦没有回休息室,也没去医务室。即便是两名嫌疑人口供不一致,后续还需要拆分对质,但他还是希望萧尽霜会跟上,会对他说,那人说的都不是真的,告诉他,他们没有把他当作交换物品。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至于梁嘉霖,她在家里,那是她的家,可那里却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家里吃饭,她是一个将米饭盛出,却永远是最后一个动筷。

    那天的风很大,手上的资料散落在地,可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先一步弯下腰,替她将资料一张张捡起,放回她手中。

    她开始记住他的声音,开始期待他的出现,把他的情绪当作生命的意义。

    到了今天,她想起那天的资料,想起那个背影。那并不是什么浪漫的情书,也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救赎。她只是从未被温柔对待过,才会把一个微不足道的善意,当成了爱。所以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她把所有罪名揽过来,像揽住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他爱不爱她——她没问过,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偏偏这种利用,却是她一生中能得到的,最接近爱的形式。

    过往的伤痛像是雪地上的脚印,无法抹去,却又在阳光下逐渐模糊,像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某些东西,终究是无法回去的。

    萧尽霜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时,灯光是关闭的。那条他送出的手链,被放在了桌上最明显的位置。离开时,白玦平静地跟在他身后,为的就是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放在他衬衫下的那条租车钥匙消失了。在白玦回抱住他的时候顺走的。

    手机铃声在毯子下响起,那是他刚拨出的号码,手机也是他买的。

    那人从一开始就猜到,这只是一个幌子,为的只是报复他的“欺骗”。从始至终,都不存在额外的受害者,他早就知道。

    可他还是没有去争取,就直接将人推上了绞刑架。

    白玦将关于他的一切都留在了原地。

    雪花还在飘落着,天幕却渐渐暗沉,停车场那辆白色租车已不见踪影。

    萧尽霜的心彻底沉下,他在风中吹了许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平日里最擅长的事。可到现在,距离白玦离开讯问室已过去三个小时。

    萧尽霜开始解白玦的手机屏,他毫不犹豫地按下白玦的生日,那组数字他太熟了。可锁屏却没有解开,他又重新输入了一遍白玦的出生年份,依旧是那组冰冷的“密码错误”提示。直到他开始输入自己的生日时,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手机上的温度早就散尽了,可密码解开的那一刻,却像捏住了一块烧红的铁。不烫皮肤,只灼心口。

    他在为数不多的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备注“小故”的电话号码。

    白故那道活泼的声音响起:“喂?哥,怎么了。”

    萧尽霜开门见山:“他难过的时候,会去哪。”

    对面沉默了许久:“呃…太多了,海边喂鸟,湖边喂鹅,会长蘑菇的树林,一切能接触自然的地方都有可能,也有可能去太姥姥的墓…”

    “地址在哪。”

    “具体地址我没有,在中平村。大概是进村一直走,然后好像是要转右,应该是,一直开到头有一座山,上了山顶转左。找不到可以问人,那个村有习俗,走了的人都葬那座山。那儿不好走,一般都是清明节前找人开路,现在估计又长满草了。”

    萧尽霜礼貌道谢便挂了电话,快速启动车辆。

    山上的雪落得很密,像倾泻的瀑布,又像千万根冰针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都这样…”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你不来看我…”

    “我不是不愿意去换位置…我只是不希望,那个把我叫醒,推上去的人…是他。”

    “我在车里等了很久…他没有来,我知道要忙,我没有想耍脾气…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白玦靠在水泥墓围上,他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这些问题问给谁听,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只是一遍遍地说着一些不会有任何回应的话。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他自己也说不清。

    断断续续的声音伴着咳嗽,被山风刮得支离破碎。

    太阳缓缓西沉,余晖被一点点收走,白昼到此为止,什么都没能留下。

    山路在夜里显得格外陡,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咔”地一声沉下,马上又被飘落的新雪覆盖。

    冰雪覆盖的山路上,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孤零零地向前延伸。到了陡坡处,脚印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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