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萧尽霜淡淡解释道,紧接着利落戴上手套将画纸从信箱中抽出。
“这信号还挺……别致。”谢凌舟思索半天终于是想出了一个较为委婉的形容词,再次轻咳几声压下笑意:“这个东西留在这里,人应该已经转移了吧?他还挺淡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喝茶的。”
“嗯,欠收拾。”萧尽霜又气又好笑,生气的是那信号分明就是故意掐的,好笑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偷偷留了个鬼脸还不让人察觉。
折叠的画纸被再次展开——一轮金乌高挂在纸上中央,池塘内生机盎然,一只与整体画面格格不入的拟人化青蛙身着长裙朝一侧绽放的荷花伸出手掌;水面静得像一面镜子,房子的倒影铺在上面,连瓦缝的暗色都清晰可辨。几株小小的蘑菇突兀地从池塘的石缝中钻出。
左下角的石块中芦苇随风飘荡,一旁不知是荷叶还是荷花的枝干像是被人强行掰了一个直角;两道光秃秃的枝干屹立右侧,一朵花苞向左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这是,在表达里面的是…蟾蜍?”谢凌舟有些惊讶。
“嗯,女性,确认一人。”萧尽霜将画平整放入物证袋中,抬手按下
“不是??这也行?你怎么看出的坐标?”谢凌舟不由瞪大了双眼。
“他画静物通常不会带元素,但这张画里有太阳。根据最高点和高度角可以计算经纬度,误差不会超过60k112在右侧中央,属东,67在下,属南。水上倒影是所在建筑。”
“他就不怕被人当垃圾丢了,万一你没来或者你没看懂?”
“他赌我会来,也赌我能看懂。进去。”萧尽霜重新迈出脚步,阳光将背影拉得笔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没有一丝疲惫之意。
那是一种习惯性的信任,也是彼此之间独特的语言。
白玦所绘的荷花线条极为独特,起笔锋利,到拐角处时异常柔和,收笔却又凌厉。柔处连绵似丝,刚时剑意藏锋。
亦如他本人——柔中自有骨。
也只有他,一语道出了他名字的真正含义——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白玦坐在床沿,双脚随意地晃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窗外的阳光洒被铁栏切割得细碎,地板上不知何时飘进一片金黄色的梧桐叶,边缘处早已被寒风啃食得枯黄发卷,几道黑褐色斑点像陈年旧疤镶嵌在上方,茎秆根部那抹淡绿,是它与枝头的最后一点牵连。
铁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辣椒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
裴夜将碗筷放到了床头柜上,指节叩响桌面:“过来吃点东西。”
“……”白玦半握着拳头挡在了鼻腔前,夹起了一块小小的肉片塞进嘴里。辣味瞬间在口腔内炸开,喉咙如火灼烧呛得他止不住咳嗽着,眼眶不由染上了红意,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哭了?”裴夜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眼眸还闪着兴奋的光芒:“不能吃吗?”
白玦放下筷子快速抓起一旁的水杯,直到杯子彻底空了,舌尖的辣味还是没有消退。
裴夜轻轻取走了他手中的筷子,看似随意一问,实则带着试探:“你昨天那幅画呢?”
白玦断断续续地咳着,颤抖着手从床边抽出了那幅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画递到了他手中,只是少了些不该出现的内容。
“怎么没带过去?”
“画好了…咳咳就没带…”白玦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挤出。
“你怎么会种这个,以前干过?”
白玦轻轻摇了摇头,哑声解释道:“上学学过…”
“你应该知道骗我的结果是什么。大陆常见的传统毒品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氯胺酮,这些东西几乎不会出现在市场,更何况学校实验室。”裴夜忽然发难狠狠拽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手术刀轻轻拍打过他的手背。
“我没有骗你…我在国外读的硕士,咳咳真的是上学学过。”白玦的脸颊带着病态的苍白,唇色和眼角因辣椒的刺激显得越发鲜红,周身的书卷之气难掩。
“哦?是吗?在哪里?”
“波士顿…”
裴夜缓缓松了手收回了手术刀,脸上笑意淡淡:“那可真巧,你要是在德州,我和你,就隔了一条奥格兰德河。”
“嗯…”
“你在公安局做什么?”
“技术辅助…”白玦脱口而出,眼神平静得还带了几分认真。
裴夜半信半疑继续问道:“多大了?”
“二十四。”
裴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