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的疆土,硬生生撞上了妖族的地盘。
整个洪荒,霎时安静。
所有生灵,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两座庞然巨影。
巫族,妖族。
两大霸主,谁也不让谁。
表面是各自约束族人,可天道暗流翻涌,气运纠缠不休,终究,火药桶点着了。
战,开始了。
十一位祖巫带队,东皇太一独挡全场。
两界山,成了血染的战场。
太一一人独战帝江、烛九阴、奢比尸,其余祖巫扑向涂山、朱厌、计蒙这些妖神。
千年血战,山崩地裂,神血染红苍穹。
死的人多到数不清,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两方各自收兵,谁也没占到便宜。
那座山,成了分界线。
巫族占东,妖族控西。
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摩擦从没停过,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炸。
这一天。
洪荒东方,一座幽谷里,溪水潺潺。
一位身着宫裙的绝美女子,坐在青石上,双手捏着一堆黄泥。
那泥巴被她指尖揉捏,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态——有似鸟非鸟,有似兽非兽,一共六种。
若有人是先天神灵,一眼就能认出:这不就是妖族里那些血脉的翻版?
可她没管这些,只是一遍遍搓、塑、捻,每一次动作,都有造化之气渗入泥中。
几天后,山谷里炸了锅。
鸟叫、兽吼、虫鸣、狼嗥,乱成一片。
她最后捏出六个泥像,轻轻一吹——
“呼——”
光芒炸开!
六个活物猛地蹦起,发出声音:
“希律律——”
“咩——”
“哞——”
“汪汪!”
“哼哼——”
“咯咯!”
六头怪物,站在她面前,瞪着懵懂的眼睛。
女娲盯着它们,眉头锁成疙瘩:“有形无神,不似妖,不像兽,不伦不类……罢了,你们,就叫六畜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六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动之光。
它们齐刷刷低头,朝她磕了个头,转身撒腿就跑,转眼没入林间。
女娲缓缓站起,望了眼空荡荡的山谷,转身离去,继续寻找那一丝证道的机缘。
她是女娲。
离开凤栖山已过万年。
她捏了整整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三种生灵。
加上这六畜,一共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种。
可没有一个,能让她多看一眼。
每一个,都缺了点什么——不是缺了灵智,就是缺了道韵,要么根基不稳,要么气脉错乱。
她一路向西,脚步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空。
直到——
一座山,挡在了她面前。
那山,奇伟如神迹,通体透着天然道韵,灵气稠得像粥,连风里都飘着先天符文。
女娲脚步一滞,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怎么灵气这么邪门?”
就在这时,山中传来一道温和嗓音:
“女娲道友。”
她猛地抬眼。
两道光,一红一黄,自山中飞出,落在她面前。
她瞳孔微颤,语气难得透出惊讶:“镇元子?红云?你们……怎么在这儿?”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也愣了。
红云张了张嘴,满脸错愕:
“镇元道兄,你该不会是……成了地仙了吧?”
镇元子轻笑一声,没直接答,只抬手一指脚下的地面:“你摸摸看。”
女娲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指尖刚碰上青石地面,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钻入体内,像老农的手掌抚过麦田,不张扬,却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猛地缩手,瞳孔一缩:“这……这不是地脉气机,是整座山在呼吸!”
红云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哈哈!你总算看出来了!这老哥现在不是修仙,是修‘山’!整座万寿山,就是他的丹田!他吃的是地气,吐的是福泽,连草木都比别处多活三百年!”
镇元子摇摇头,语气平淡:“没那么玄乎。
不过是把命脉扎进土里,不跟天抢气,不与日夺光,只守着地根,稳稳当当活自己的路。”
女娲沉默良久,眼中那层阴翳竟悄然散了几分。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亮,像山涧解冻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