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翻,掌心浮起一面古镜,镜面斑驳,却泛着微光。
“圣人请看,这是当时战况的残影,藏在天机断片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挖出来。”
通天教主眸中一点金光乍现,轻轻一弹。
“嗡——”
镜面骤然亮起,画面如水波展开。
四个身影浮现在虚空中:虎头、蛟颈、熊背、狮面,妖气翻腾如浪。
可就在这狂暴妖光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缠在他们周身,如影随形,如骨生肉。
“……上清仙光。”
雷泽大神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雷光在他眉心噼啪炸响,像是压抑着要崩开的雷霆。
殿内,没人说话。
可每个神只的脸色,都变了。
那光,太熟了。
古劫大罗,洪荒里不是没有。
可能炼出这种纯正到骨子里的上清道光的——除了三清一脉,谁配?
可偏偏,三清所传的古劫之法,虽同根同源,却各含大道真意:玉清主开天,太清守存续,而他们上清……主的,是那抹斩尽万法的“终结”之光。
那四个假妖神身上,绕着的,就是这抹光。
一模一样。
天荒之主站起身,浑身杀意像冻了万年的寒铁,一寸寸往外渗。
“涂山,你给我听好了——如今殿中,除了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剩下的,一个不少。
你说,是哪个?”
他声音不高,却像剑锋抵在颈侧:“冒充妖族,追杀道祖童子,还想把整个道门拖进妖族的泥潭?好啊……真他妈好。”
他掌心一握,诛仙台的气息,隐隐透了出来。
三百年了。
他的诛仙台,连一滴血都没沾过。
今日,是不是该破个例了?
涂山老祖没慌,慢悠悠扫了眼满殿神只,忽然摇头:“殿中诸位,绝非真凶。”
天荒之主眼神一缩:“你意思是……闭关的那几个?”
涂山老祖轻轻点头。
天荒之主眼中寒芒一闪,当即转身,对通天教主深深一拜:“教主,恳请赐下法旨,让我与涂山道友,亲自去那几位前辈的道场探查。”
通天教主沉默半晌,终是轻叹一声,袖袍微扬。
一道金色符文缓缓飘出,如龙盘绕,稳稳落在天荒掌心。
“去吧。”
“谢教主!”
天荒接过法旨,转身便走。
涂山老祖也起身,对着通天教主躬身一礼:“老朽告退。”
两人并肩,走出碧游宫。
宫门闭合,风停了,连呼吸都仿佛被抽走。
等人一走,通天教主目光扫过满殿神只,嘴角微扬,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
“我虽是上清一脉的道体,可也是摸到混元门槛的人。
今天,咱就敞开说说——什么叫真正的混元果位。”
话音刚落,雷泽大神、太黄道君、明玉仙人等一批老神们,眼睛瞬间亮了,纷纷伏地磕头,声音齐整:
“谢教主指点!”
通天教主没再多话,只一抬手,唇齿轻启,一句句玄之又玄的道理,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刹那间,整座碧游宫嗡鸣震颤,天花乱坠,金莲自虚空中凝成,香气飘得满殿都是,连神魂都像被温水泡着。
一众上清门下的神灵,全都呆立原地,双眼发直,灵魂早被那大道之音吸了进去,连呼吸都忘了。
而在东海之上,一片厚重祥云浮空,天荒之主端坐于一头远古异兽背上,面色冷肃:
“东海仙岛多得跟韭菜似的,最出名的就是紫府十洲。
而那个重华道君,就住在十洲西边的一座山——天翊山。”
“天翊山?”
涂山老祖、计蒙、重明、苍羽王四人同时一愣,脑中飞快翻起旧账。
计蒙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那地方我熟!当年我在漳渊时,路过那儿,山头还被一个散修占着呢。”
“那家伙叫天翊真君,准圣境界,刚斩了一尸,手里攥着座仙山,怎么现在换人了?”
天荒之主斜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结了冰: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前,这天翊真君被人围杀了,七八个大能一起动手,闹得东海都抖了三抖。”
“龙族趁乱把山占了,憋了上千年,最后被重华道君半路截胡,拿走了。”
“重华道君?”涂山老祖眯起眼,“敢问天荒陛下,这位……是道门的老资格吧?”
天荒之主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