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瞬间瞪大眼：“你疯了吧？那是什么地方？十六尊无极大佬混战！你就算顶着无极本源，也只是一道化身！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更别说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混元老怪物！”
帝鸿氏笑了笑：“你只想到我直接冲进去？”
“那当然……等等！”杨眉一怔，“你意思是……”
“转世。”帝鸿氏点头，“投胎成这界生灵，沾上这片天地的气息，再以新身踏入最初时空。”
“那时，我不会被当成外敌。
永生之主他们会拉我入伙，我只需要应付至高殿堂的人就行，还能顺手摸一摸那扇门在哪。”
“不过……转世之后，得麻烦你帮我盯着点。”
杨眉盯着祂，没说话。
山巅只剩下猎猎风声，卷着枯叶，打转，落下。
帝鸿氏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目光已盯向永生天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大世界。
杨眉开口：“你挑了哪？”
“龙途大世界。”
“永生之主飞升的那个？”
“对。”
“那儿啊……”杨眉缓缓点头，“确实是转世的上上之选。
血脉干净，气运未断，最适重新扎根。”
“那好，你护我。”
“嗯。”
帝鸿氏轻笑，身躯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如星陨天际，坠入龙途界东方某处。
杨眉迈步，一步跨越亿万里时空，紧随其后。
龙途界，东域，永夜神朝。
曾是第五步神王亲手打下的江山，如今只剩下一堆枯骨。
神王血脉，一代不如一代，稀得像水。
神京城，帝都。
地盘大得能装下千座凡人国度，城里活人堆得密密麻麻。
可如今，秋风一起，满城枯叶飘，冷得人心发颤。
外城，人声喧闹，商贩叫卖，孩子追跑。
内城，却安静得像座坟。
连风都不敢高声吹。
满宫的宫女、太监、御前侍卫，个个面色发白，额上沁出冷汗。
今天，是皇后生皇子的日子。
不是寻常人家添丁，是神朝天子的血脉要降世！一个没子嗣、勤勉了半辈子的帝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整个朝堂上下，从三公九卿到最末等的洒扫小吏，全都屏住呼吸，连喘气都怕惊了老天爷。
凤仪宫外，文武百官肃立如碑，谁也不敢动一下。
人群最前头，站着当今皇帝——永夜帝主。
他一身黑金龙袍，头发乌黑如墨，可双手却攥得指节发白，来回踱步，脚步踩得金砖咚咚响。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宫门，像在等命，又像在等魂。
日头升到头顶，正午到了。
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几个侍女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泪未干，嘴上却喊着：
“陛下！小皇子……生下来了！可……可娘娘她……娘娘她……”
后半句没人敢说全。
永夜帝主听见“生了”两个字，整个人刚要笑开，下一秒，一口血喷在金阶上，整个人直接晃了三晃，要不是两个老太监眼疾手快扶住，当场就得栽倒。
“陛下——！”
“陛下保重啊——！”
满殿的人哗啦跪倒一片，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可那帝王，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踉跄几步，猛地甩开搀扶，冲进宫门。
“陛下，娘娘去了，您……您别毁了龙体啊！”有人哭喊。
他没听。
殿内，香烛未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死寂里，那刚落地、浑身沾血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哭。
也没有笑。
只一眼，便看透了整个宫闱、整座王朝、整个天地的因果。
母亲，没了。
他早知道。
这不是凡胎肉体能撑得住的。
就算她是天界圣母，是万神之母，也扛不住——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是“混元无极”，是大道的本源，是混沌海中，连禁忌都得叫一声“道友”的存在。
这具身体，只是个壳子。
一个他暂时借来的壳子。
婴儿轻轻闭眼，在心底道：
“你们的骨血，我占了。
你们的命，我替你们活。
将来，我必让你们重生——你们的孩子，会成为万界最亮的那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