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震荡不止,气血翻涌如潮,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她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足踩在地面上。
她先看了一眼倒在碎石堆中昏死过去的楚明月。
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七窍流血、趴在灵土上的顾九思。
她发出一声轻篾的嗤笑。
那声笑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又裹着不加掩饰的残忍。
“楚国三公主。太玄仙宗天骄。”
桑稚掐着腰,翘起小小的下巴。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打起来嘛……也就那样嘛。”
她拍掉彩色裙摆上沾着的灰尘和碎石粉末,又用指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转过身。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视四周。
目光最终锁定了盆地角落的一块突出的石壁后方。
林渊瘫靠在石壁上。
他的面色呈现出极度不正常的青灰色,仿佛整张脸的血色都被抽干。
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身体如同打摆子一样抖动个不停。
呼吸短促且紊乱。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被枯木化血散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筑基修士。
三人之中体质最弱、修为最低、中毒之后连运转法力自保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桑稚双手背在身后,迈开轻盈的步子朝林渊走去。
彩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荡,赤裸的脚丫踩过地面的碎石,脚腕处的银质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脆响。
她走到林渊前方一丈处站定。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靠在石头上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修。
白净俊秀的面容。身形颀长。气质温和。
如果不是面色那层病态的青灰,倒是长得蛮好看的。
“小哥哥,你怕不怕呀?”
桑稚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种故意的、居高临下的戏弄。
她捂着嘴娇笑了两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笑容天真到了极点。
林渊靠着石头呼吸声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内心深处。
桑稚见林渊毫无反应,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一句。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原本还想欣赏一下猎物临死前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的惨状。
但这个筑基修士明显已经毒入膏肓,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聊的废物。”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桑稚抬起右手。
白淅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枚乌黑的种子。种子只有绿豆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七煞噬魂花的种子。
她最喜欢的处决方式。
种子入体之后会在对方体内生根发芽,以血肉为养分极速生长,最终从七窍中绽放出七朵妖艳的毒化花。
过程很美。
也很痛苦。
桑稚指尖微曲,轻轻一弹。
种子撕裂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直取林渊眉心。
半空中,乌黑的种子瞬间炸开。
妖艳无比的紫色花朵陡然盛开。花瓣层层叠叠,表面密布着紫黑色的剧毒绒毛,每一根绒毛都在微微颤动,如同活物。
紫色毒花距离林渊面门不足半尺。
下一瞬。
林渊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温和俊秀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眼底深处满是冰冷的杀意。
百锻凡骨诀全力催动。
体内积蓄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蜕凡中期的强横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臂。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在拳锋前方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而在拳头表面——
一
空气中弥漫的灵雾、毒气、水分,在接触到那股极寒之意后瞬间凝结。
拳锋与紫色毒花撞击在一起。
极寒之意顺着冥火狂涌而出,在接触的刹那便将妖艳的紫色花瓣冻得透明如琉璃。
紧接着——
狂暴的拳劲爆发。
蜕凡中期的恐怖肉身之力在这一拳中毫无保留地倾泻。
冻结的毒花从花心处开始崩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如同打碎一件精美的冰雕。
冰晶碎片坠地的瞬间,便被地煞冥火的馀韵蒸发殆尽,连一丝毒素的残留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