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若是结伴而行,以他一个“外门透明人”的身份,和圣女的亲传侍女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太扎眼。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曝光都是给自己挖坑。
他没有回原本的外门洞府。
外门弟子的住所属于宗门统一分配的公产。
说好听点叫洞府,说难听点就是个带灵田的出租屋。
洞府外面那几亩灵田更是宗门的资产,林渊只负责种植浇灌,成熟的灵材还要按比例上缴。
干的是佃户的活,拿的是长工的钱。
现在他踏入筑基,按规矩自动晋升内门弟子,自然要开辟属于自己的独立洞府。
更关键的是,储物袋里那几十盒从上古药田连土带根挖回来的极品灵植幼苗,急需入土。
那些幼苗虽然现在不值几个灵石,但每多耽搁一天,根须的灵性就会衰减一分。
这些可都是他未来源源不断产出灵材的聚宝盆,比什么灵石月例值钱一百倍。
玄阴宗内务大殿。
正午时分,暗紫色的殿门大敞。
门楣上方悬挂的匾额已经有些年头了,“内务殿”三个鎏金大字的边角处隐约能看到剥落的漆皮。
两扇铜门上雕刻的玄蛇纹路被来来往往的修士们的衣袖蹭得锃亮。
林渊迈步跨过高高的门坎。
大殿内人来人往,多是炼气期的执事在忙碌。
有的在搬运灵石箱子,有的在核对玉简帐目,有的在柜台前与前来领取月例的弟子低声交涉。
整体氛围与其说是仙门重地,不如说更象一个经营了百年的老字号帐房。
正中央宽大的紫檀案牍后,坐着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修。
体态微胖,面容和气。
一张圆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意,眉眼间看不出半点修士该有的凌厉之气。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锦袍,袍角绣着几朵低调的暗纹玄花。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正低头翻阅一册厚厚的玉简帐目。
时不时用朱砂笔在上面勾画几笔,模样专注而悠闲。
这便是玄阴宗当代的掌门,李长风。
掌门这个头衔听起来威风八面,说出去好象是一宗之主、号令万千。
实则不过就是个大号的管家。
真正掌握宗门命脉的,是那五比特婴老祖和手握实权的结丹长老们。
资质绝顶、实力通天的长老和天骄们都在加紧闭关修炼,争分夺秒地冲击更高境界。
谁有闲工夫天天坐在这张紫檀案牍后面,处理弟子月例发放、灵石进出帐目、矿脉开采分配、洞府纠纷调解这些狗屁倒灶的俗务?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多是那种资质到了头、终生无望结丹,但处事圆滑八面玲珑、精于算计的人。
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居委会主任。
李长风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修为停滞在筑基中期已近二十年,早就断了冲击结丹的念想。
但他胜在会来事。
上到元婴老祖的私人须求,下到外门弟子之间鸡毛蒜皮的灵田争夺,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地位稳如老狗。
林渊走到案牍前,站定。
“弟子林渊,刚从血色禁地试炼归来。侥幸突破瓶颈,踏入筑基。特来内务大殿更换内门身份。”
林渊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拘谨。
同时他撤去了身上用来伪装的敛息术,将筑基初期那股独有的真力波动释放出来。
不过他刻意控制着释放的尺度。
真力波动略显虚浮,法力运转间带着明显的涩滞感,就象是强行用外力催破瓶颈、根基不稳的那种感觉。
这种气息特征,在修仙界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叫“药筑”。
意思是纯靠丹药硬砸出来的筑基,后劲不足,潜力有限。
李长风拿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看似和善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够一个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五年的老油条做出判断。
筑基初期。气息虚浮。显然是靠外力突破的。
年纪看着不大,但灵根资质嘛……李长风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种弟子他见得太多了。
靠着一次秘境奇遇或者一枚高品筑基丹勉强跨过门坎,之后就再也没有寸进的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能从这次血色禁地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