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独孤求败的目光自高空缓缓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天剑宗,所有人同时如坠冰窟。那不是威压,也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绝望的存在感,像是某种高于规则之上的意志正在注视众生。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却足以让人本能地恐惧。
顾玄策缓缓抬头,看着那道立于废墟之上的白衣身影,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将对方视作一位绝世剑修,而现在,那道身影却已经脱离了“修士”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执掌生死的存在。
而另一边,天剑宗已经彻底崩溃。
“逃!!!”
“快离开主峰!!!”
“护宗大阵崩了!!!”
无数长老嘶声怒吼,声音中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仓皇与惊惧。成片弟子御剑冲天,有人疯狂逃窜,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嘶吼,还有人目光呆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空。更有甚者,道心当场崩裂,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崩溃。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天剑宗完了。
宗主陨落,老祖战死,圣者湮灭,这座曾经镇压北域的剑道圣地,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被彻底连根拔起。所有支撑宗门存在的根基,在那一战中已经全部崩塌,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尚未完全倒下的空壳。
远处山脉仍在崩塌,巨大的裂谷贯穿大地,岩层断裂,灵脉崩散。原本如仙宫般层叠而立的殿宇群,此刻已经化作满地废墟,断壁残垣间插满残剑,血水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流淌,汇成一条条猩红细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灵气紊乱后的灼烧味,刺得人喉咙发紧。
顾玄策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干涩。就在数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北域最强剑宗,万修朝拜,而现在,却已经成了一片坟场。
高空之上,独孤求败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动作很慢。
却在这一瞬,让整个天剑宗所有人脸色骤然惨白。
“不——!!!”
一名天剑宗长老猛地嘶吼,声音近乎撕裂。
“快逃!!!”
这一声,像是最后的挣扎。
轰!
数万人同时冲天而起,剑光纵横,像一片混乱的黑潮,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一刻,没有阵型,没有秩序,甚至没有方向,所有人只剩一个念头——逃。
可他们终究慢了一步。
独孤求败出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遮天蔽日的异象,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中之剑,像随意划开空气。
嗤。
一道细细的白线,忽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那白线极细,细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可它出现的一瞬,顾玄策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剑光。
那是——天地被切开之后,留下的痕迹。
下一刻,白线向前延展。
没有速度的概念,却在一瞬之间横贯天地。
轰隆隆隆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裂开了。
从天剑宗主峰开始,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巨大裂谷骤然出现,像一张无形的手将大地撕开。护宗大阵在触碰到白线的刹那,连一瞬的抵抗都没有,直接崩灭;九座主峰齐齐断裂,山体轰然倾塌;无数宫殿楼阁在那道白线之下,如同纸糊般被切开、崩碎、消散。
大地被撕裂。
山脉被斩断。
空间被划开。
一切都在这一剑之下,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嗤!
噗嗤!
噗嗤!
白线所过之处,大量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便直接被切开。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抹去,像被从天地中擦掉。鲜血尚未来得及喷涌,肉身已经消失,神魂也随之湮灭,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
天空在那一刻仿佛下起了血雨。
无数长老拼命出手,剑气纵横,法则交织,试图阻挡那道白线,可他们的力量刚一触碰,便如同落入虚无,连波纹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消散。
“不!!!”
“老夫不甘——!!!”
一名太上长老冲天而起,燃烧全部修为,整个人如同一柄炽烈之剑,直撞白线。
下一瞬。
白线扫过。
他整个人,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甚至没有声音,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玄策彻底呆住了。
这一剑,已经不再是“杀”。
而是——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