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降临的一瞬,天地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住。
不是安静。
而是“声音本身”被抹去。
顾玄策只觉得眼前猛然一白,下一刻,他的意识像被抽离了躯壳。他看不见天空,也感知不到脚下的大地,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轰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却连“手”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仿佛整个人被剥离成一缕纯粹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之中。
那白,不刺眼,却压得人窒息。
干净到极致。
空旷到极致。
像天地尚未诞生之前的原初之境。
“这是”顾玄策心神剧震,意识都在发颤,他想开口,却连“声音”都不存在。
就在这片绝对空白之中,一道极其低沉的轰鸣,从白光最深处缓缓荡开。
那声音不像来自外界。
更像从“规则本身”中诞生。
像天地初开时第一声震荡,又像万道在同一瞬间苏醒、碰撞、交织所发出的共鸣。它没有方向,却无处不在,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每一次震荡,白光之中便多出一层“结构”。
紧接着。
顾玄策瞳孔猛然收缩。
那片纯白之中,竟开始浮现出无数重叠的世界虚影。
先是一道山脉轮廓,从虚无中隆起,像一条脊梁缓缓抬升;随后江河倾泻,自高空垂落,汇聚成奔腾汪洋;再下一瞬,天穹裂开,一颗星辰点亮,两颗、百颗、万颗不过数息之间,亿万星辰铺满苍穹,星轨纵横,宛如一张覆盖诸天的天图。
海洋翻腾,潮汐起落,雷霆在云层中孕生,风暴席卷大陆,火山喷发,大地裂开又重组。草木从荒芜中生长,枯萎,再重生;万灵诞生、繁衍、争斗、陨落,一息之间仿佛走完千年万载。
那已经不是幻象。
更不是神通。
那是——
“世界的诞生”。
秦浩死死盯着那片白光,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低到几乎碎裂:“阴阳归一演进天地他已经开始触碰那一步了”
顾玄策喉咙发紧,声音艰难挤出:“哪一步?”
秦浩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中所有的震撼都压了下去,可眼神却越发骇然:“超凡。”
轰!!!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顾玄策脑海轰然炸开。
超凡。
那是连圣者都只能仰望的境界,是古籍中记载却几乎无人触及的领域,是从“修士”真正跨入“天地层次”的分界。
而此刻。
那片白光中央。
令东来缓缓抬手。
他脚下星河流转,星辰如水般流动,化作一道道轨迹环绕周身;头顶十轮大日横空,金光与白光交织,阴阳轮转不息。他整个人立在那里,仿佛不再属于天地之中,而是凌驾其上的某种存在。
不是借力天地。
而是——
天地,围绕他运转。
而对面。
葬无尘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再是阴冷,不再是俯视,而是惊惧。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
自己的死亡长河,在崩塌。
那条由亿万亡魂、无尽死气凝聚而成的冥河,本应吞噬一切生机,此刻却在白光之中剧烈扭曲。河水翻腾,却不是在进攻,而是在“瓦解”,一具具亡魂在白光照耀下停滞,随后一点点崩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灵气,重新融入这片世界。
不只是力量被削弱。
而是“本质”被改写。
连他苦修八百年的死亡大道,都在那片白光中被强行逆转、重组。
“不可能!!!”
葬无尘终于失态怒吼,声音震裂天地,“老夫修死道八百年!!以众生为祭!以万灵为引!怎么可能被你逆转!!!”
轰——!!!!
他猛然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接没入那轮高悬天穹的死月之中。
下一瞬。
天地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
而是“光”被抹去。
顾玄策脸色瞬间惨白,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下没有影子,四周没有轮廓,一切光线仿佛被某种存在吞噬殆尽,整个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无光状态”。
而高空之上。
那轮死月,开始疯狂膨胀。
十万丈。
百万丈。
千万丈。
不过几个呼吸,整片苍穹都被那轮冥月彻底覆盖,漆黑如墨,压得天地喘不过气来。那只灰白色的巨大眼瞳也在此刻彻底睁开,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