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敢动。
只有空间在崩塌之后留下的余震,还在天地之间一层层扩散,低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沉重、压抑,让人连心跳都变得迟缓。
那道横贯万里的深渊,如同一道撕裂大地的伤口,笔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有人以绝对的力量,将整个北域从中一剑剖开;裂缝深处,炽热岩浆翻涌不止,火光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猩红,映得残破的云层如同燃烧的血幕。
顾玄策站在废墟之中,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迟钝。
他看着那深渊,看着那仍在坠落的碎石与崩塌的空间,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剑天寂
败了?
那个闭关千年、踏入圣者之境、被无数人视作北域巅峰的存在,竟然就这样——败了?
而且不是缠斗,不是消耗。
是正面。
是硬撼。
是一剑之下,彻底崩溃。
顾玄策喉咙发干,指尖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刚才那一幕,因为只要念头稍稍触及,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会再次蔓延开来。
他忽然生出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否认的念头——
独孤求败。
到底还是不是人?
高空之上。
独孤求败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被鲜血浸染,衣角在残余的气流中轻轻摆动,他手中的长剑低垂,剑锋未扬,整个人的气息也并不张扬,没有惊天威压,没有席卷天地的气势。
可正因为如此。
才更让人恐惧。
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站在巅峰的人,从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站在那里。
便已是“无敌”。
葬无尘死死盯着他。
那双死灰色的眼眸,原本如枯井般没有波澜,可此刻,却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忌惮。
他沉默了数息,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像是在确认某种本不该出现的事实。
随后。
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冰冷刺骨。
“好。”
“很好。”
“老夫确实小看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阴寒,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把对方当作同层次存在的凝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葬无尘一步踏出。
天地骤然暗下!
仿佛所有光线,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整片天空迅速被一层死寂的阴影覆盖,无穷黑雪自高空无声飘落。
而这一次的黑雪——
比之前,恐怖百倍不止。
每一片雪花坠落,都会在空中腐蚀出一个细小的黑洞,像是将空间本身啃噬殆尽;大片山脉在雪落之间迅速灰败,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天地灵气都像被抽干了一般,大片区域直接陷入“死亡”。
顾玄策脸色瞬间大变,他死死盯着那黑雪,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不是吞噬真元”
秦浩同样盯着天空,额头冷汗不断滑落,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凝重。
“它在吞噬‘道’”
这句话一出。
顾玄策只觉得头皮发炸。
吞噬道?
那已经不是术法层面的力量,那是——直接触及天地本源的侵蚀!
“退!全部退!不要再靠近那片区域!”
秦浩猛然爆喝,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四周修士早已崩溃,听到这声吼,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拼命向远处逃窜,可即便如此,仍有人稍慢一步,身体便在黑雪之下迅速枯萎,血肉干瘪,连神魂都开始溃散。
而在那片死亡中心。
葬无尘缓缓抬头。
他身后,那轮漆黑死月,开始转动。
轰隆隆隆——!!!
天地随之震鸣。
一道道漆黑裂纹从死月表面蔓延开来,像某种封印正在被撕开。
下一刻。
顾玄策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那轮死月——
睁开了。
一只灰白色的巨大眼瞳,在月面中央缓缓浮现。
冰冷。
空洞。
没有一丝情绪。
却仿佛能够俯视众生生死。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