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撕开山门,也撕开了所有维持至今的镇定。
原本站在高处的天剑宗弟子,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崩溃。
他们看见了。
不是看见敌人。
是看见——刚才那一击之后,整个山门气机被直接削掉一截。
阵不稳。
势在塌。
而他们,却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退!退回内门!”
“开禁制!快开禁制!”
有人失声大喊,声音已经变调。
有人转身就跑,连剑都顾不上收回。
更有人站在原地,眼神空白,像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混乱开始扩散。
但也就在这一刻——
山门深处。
气息,忽然一凝。
不是爆发。
是收束。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按下,将即将彻底失控的局面,强行压住。
下一瞬。
一道剑意,缓缓升起。
那剑意极细。
却极重。
不是铺开天地的锋芒,而是凝成一点的极致锋锐。
就像一根针。
但那“针”之中,却压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空气瞬间变得迟滞。
原本还在逃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嗡——”
这一声,不入耳。
却直接震入识海。
不少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按住额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紧接着——
脚步声响起。
“咔。”
极轻的一声。
却像踩断了什么。
石阶,从落脚之处开始,一寸寸龟裂。
不是炸开,而是承受不住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灰袍老者,从山门深处走出。
他步伐不快。
但每走一步,周围的气机就稳一分。
断裂的阵纹,被重新牵引。
紊乱的剑气,被压回轨道。
甚至连那些已经开始塌陷的空间波动,都在他的剑意之下,被强行抹平。
几步之间。
山门,重新“立住”。
“是大长老!”
有人声音发颤,却带着狂喜。
“他出手了!”
“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那些本已失控的弟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呼吸都急促起来。
灰袍老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定。
抬手。
五指并拢。
剑意,在掌前凝聚。
不是剑光。
而是一道极薄的界面。
像一层无形的壁。
也就在这一刻——
那道无形的“切割”,再次降临。
“轰——!!!”
不是爆炸。
而是挤压。
空气被压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疯狂扩散。
空间开始起皱,像被硬生生拧紧的布。
灰袍老者脚下一沉。
石阶无声粉碎。
整个人向下陷了半寸。
但——
他稳住了。
那一击,没有再往前推进。
停在了他掌前。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够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躁动。
“这里,是天剑宗。”
“不是你们肆意行事的地方。”
他说得很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击,并不是被挡下。
是——对方停了。
掌心之中,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线,已经裂开。
他收紧手指,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压下。
目光,落在前方。
独孤求败。
“阁下。”
“剑道至此,已非凡俗。”
“为何来我天剑宗生事。”
他顿了一下。
语气压低。
“报上名来。”
“我宗,不斩无名之辈。”
话音落下。
两侧气息同时升起。
青衣剑者一步踏出,整个人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