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翻飞。
断肢横空。
北关城内外彻底化作炼狱。
裂口处,妖族如洪水决堤般涌入,踩着尸体不断前压,脚下早已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肉。嘶吼声、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加,震得人耳膜发紧,连心跳都被牵着乱了节奏。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一刻。
陈北岳忽然动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虎魇横扫而来的巨斧,劲风贴著胸前掠过,将衣甲都刮出裂痕。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借力而起,跃回城墙之上。
他没有再看那翻涌的战场。
而是抬手。
掌心朝天。
声音炸开。
“北境大阵,起!”
这一声,不再只是号令。
更像是唤醒。
唤醒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
城中深处。
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战斗带来的震动。
而是更深层的回应。
那震动从地脉中传来。
一条条早已刻入山川脉络的古老阵纹,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井口之下。
街巷之间。
墙角砖缝。
兵营地基。
塔楼根部。
甚至百姓家中的地砖之下。
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
那些光并不外放。
不耀眼。
却沉稳。
它们迅速沉入地面,顺着地脉扩散,彼此连接。
整座北关城,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
城墙之上。
原本已经破碎的阵法光幕没有愈合。
却被另一层更加厚重、更加古老的力量所覆盖。
空气骤然一沉。
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离、压缩、凝聚。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压迫。
不是来自敌人。
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这片土地本身。
韩骁正与一头虎族缠斗,长刀卡在对方骨骼之中,他猛地一顿,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
“这气机”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震动。
杜衡满身是血,靠在断裂的城门旁,他看着脚下亮起的阵纹,忽然笑出声来。
笑得有些癫。
“是北境大阵。”
“主阵真的被唤醒了。”
城中阵师纷纷抬头。
他们的眼神从疲惫转为狂热。
“主阵已起!”
“城还在!”
“还能守!”
陈北岳立于城墙最前。
双手结印。
体内气机与整座城彻底贯通。
他的声音低沉,却传遍全城。
“以城为阵。”
“以人为根。”
“以血为引。”
他最后一字落下。
“镇!”
天地之间。
无形之力骤然压下。
整片空间仿佛被重重复盖。
城外。
妖族最前排。
数千虎族精锐正准备再次冲击裂口。
就在踏出下一步的瞬间。
他们的身体猛然一沉。
像被一座无形山岳压住。
脚掌直接陷入地面。
骨骼发出承受极限的响声。
一头虎族怒吼著抬爪,却发现动作变得迟滞,连挥动都艰难。
夜牙神色骤变。
“这不对!”
他猛然后撤一步,感受着那股压制之力。
“这是借天地之势的阵法!”
裴元寂站在中军。
紫发在风中微扬。
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了一下。
“北境主阵。”
他低声开口,语气收敛了几分轻慢。
“倒是有些意思。”
城墙之上。
变化最为直接。
冲入裂口的妖族动作全部迟缓下来。
不是被击退。
而是被压制。
一名士兵被扑倒在地。
虎族利爪已到胸前。
却在半空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
他怒吼。
长枪反刺。
直接贯穿对方喉咙。
鲜血喷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