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大军已推进至五里之内。
阵列如铁。
层层压来。
步伐整齐得近乎冷酷，每一步落下，都是同一节奏，同一力道。沉重的震动由远及近，沿着地面传至城下，再顺着城墙一路往上，震得砖石微颤。
尘土被踏起，又被压下。
黑压压的军阵在夜色与余雾之间铺开，像一片不断逼近的阴影。
中军位置。
虎魇站在最前。
他身形高大，肩宽如墙，巨斧扛在肩上，斧刃泛著暗沉的寒光。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军阵，死死盯着北关城的轮廓。
“人族已经起阵。”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
裴元寂站在一侧。
衣袖轻垂，神情从容。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层隐约扭曲的光幕，唇角微微扬起。
“正常。”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早已预料。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元朗。
“你觉得，他们会开门吗。”
元朗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
唇色发干。
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远处城墙，又迅速移开视线。
“陈北岳不会开。”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说一个他再清楚不过的结论。
虎魇嗤笑一声。
“不开？”
他肩上的巨斧轻轻一晃，斧刃与空气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就砸开。”
语气简单粗暴，没有半分迟疑。
熊狱站在侧后方。
声音低沉。
“阵在，不好砸。”
他盯着那层逐渐成型的光幕，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幽鳞眯起眼，目光阴冷，“那就先破阵。”
夜牙舔了舔牙齿，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嗜血意味的笑。
“我去试试。”
他身形微微前倾，似乎已经按捺不住。
高空之上。
裂空盘旋。
巨大的影子掠过地面。
他的声音自上方压下，带着风声回响。
“弓阵已成，贸然靠近，会被直接射落。”
语气冷静，带着判断。
裴元寂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让所有人停下。
“不急。”
他看向远方城墙。
眼中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
“他们会自己乱。”
元朗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不安。
裴元寂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开口。
“看着。”
——
妖族军阵继续前压。
四里。
三里。
两里。
距离一点点缩短。
压迫感随之放大。
城墙之上。
弓弩已全部拉满。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而连续的颤音。
巨弩对准前方。
箭矢寒光密布。
陈北岳站在最前。
披风被风卷起，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不断逼近的黑影。
声音沉稳而清晰。
“弓阵准备。”
“准备！”
一排排应声响起。
“第一轮齐射，不许提前。”
“是！”
命令层层传下。
没有一丝混乱。
一名副将低声开口，“将军，他们已经进入射程边缘”
陈北岳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
等。
再等一刻。
妖族继续逼近。
一里。
空气彻底绷紧。
弓弦震颤得更明显。
士兵手心满是汗。
却无人松手。
有人低声喃喃，“快了”
声音几不可闻。
就在这一刻。
妖族中军。
裴元寂抬手。
“停。”
一字落下。
整支妖族大军。
瞬间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