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与众人略有错开,却始终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像影子。
没有存在感,却从未脱离。
陈北岳走在最前。
他的步子很稳。
但眼神,一点点变冷。
程远锋向前贴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你觉得”
陈北岳没有看他。
声音更低,“闭嘴。”
魏震山咬牙,低声骂了一句,“不对劲,这他娘的绝对不对劲。”
韩肃却迟疑道,“可那气息是真的。”
一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下来。
陈北岳没有回应。
他的思绪还停在刚才那一刻。
气息。
声音。
威压。
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吻合。
没有破绽。
却偏偏,让人无法安心。
那种不对劲,并不明显。
却挥之不去。
很快,他们来到内城军府。
院落独立。
高墙厚门。
四周布满巡守士兵,明暗岗哨层层叠叠,戒备森严。
陈北岳停下脚步。
“镇北王、世子,今夜先在此歇息。”
元朗打量了一眼环境,点头,“还算干净。”
他转头,“父王,进去吧。”
元辰没有回应。
直接迈步入内。
院中灯火早已点起。
主屋宽敞,陈设齐整,火盆燃著炭火,暖意驱散夜寒。
元朗坐下,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肩背微微后仰。
“总算进来了。”
那口压着的气,终于落地。
他看向陈北岳,“安排酒菜。”
陈北岳点头,“已经备好。”
他抬手示意。
很快,热食与酒水被端上桌。
蒸气腾起,酒香弥散。
元朗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一碗酒入腹,他脸上露出一丝舒畅。
“北境的酒,还是这个味。”
陈北岳目光转向元辰。
“王爷不饮?”
裴元寂淡淡开口,“镇北王伤势未愈,不宜饮酒。”
陈北岳微微一顿。
随即点头,“也是。”
他将酒碗放下,没有再劝。
随后,他开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镇北王此行,是自北凉而来?”
元朗抢先答道,“自然。”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陈北岳继续问,“北凉那边,可有异动。”
元朗眉头一皱,“这些你不必过问。”
陈北岳神情不变,“属下职责所在。”
气氛微微一紧。
裴元寂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
“陈将军谨慎,是好事。”
他抬眼看向陈北岳,“不过镇北王既然在此,你只需听令。”
陈北岳与他对视。
那一瞬。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
元朗有些烦躁,“行了,这些明天再说。”
他挥手,“你先下去。”
陈北岳没有立刻动。
他再次看向元辰。
“镇北王可还有吩咐。”
元辰缓缓抬头。
“守好城。”
简单三个字。
没有多余内容。
陈北岳抱拳,“是。”
他转身离开。
跨出院门。
夜风迎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程远锋立刻靠近,“将军。”
陈北岳声音很低,“加强巡防。”
魏震山皱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要——”
话未说完。
陈北岳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韩肃压低声音,“你怀疑?”
陈北岳沉默片刻。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带走。
“我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光从窗纸中透出,影子晃动。
“但那不是我认识的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