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依旧紧闭。
城内。
沈苍岳站在城头最前。
一名亲兵急奔而来,气息紊乱却强行压住,单膝跪地将信呈上,“将军,北凉方向的密信已到,请将军裁断。”
沈苍岳接过信,指尖稳如铁石,封蜡被直接捏碎。
他低头看去。
一行一行扫过。
没有人知道信中写了什么。
但他看得很慢。
慢到城头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副将忍不住压低声音,“将军,此信关系何在,我们是否需要准备拒守或者突围。”
沈苍岳没有回答。
他将信合上。
目光再次落向城外。
那十万军阵,依旧如山。
元惊鸿的旗,在中军正中。
他眼中闪过北境十年风雪,粮草断绝时士兵啃雪充饥的画面,想起城头冻死的兵卒,想起朝令反复、世家掣肘。
他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副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促,“将军,现在必须决断,是战还是开,请将军明令。”
沈苍岳开口,声音不大,却极稳,“打开城门,撤弓收阵,全军保持警戒,不得混乱。”
副将心中一震,“将军,若对方入城后直接控制内防,我们将失去主动。”
沈苍岳看他一眼,“我们现在本就没有主动,开门,是换一个方式活下去,不开门,是当场死。”
他抬头,声音陡然拔高,“传令,开城门。”
命令迅速传开。
城头一片震动。
弓手收弦。
滚石被推回。
油桶撤离。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开始移动。
城外。
杨延昭第一时间察觉变化,目光一凝,语气低沉而清晰,“城门已开,门轴未断,内阵未乱,对方是主动开城,没有埋伏的紧急迹象。”
颜良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他还是选了这一步,没有死守,也没有试探,这是直接把命押出来了。
文丑握紧长枪,目光紧盯城门深处,“开门不代表安全,城内地形复杂,如果他们在内街布伏,我们一旦深入,阵形会被切割,需要先探阵再推进。”
元惊鸿看向张居正,语气冷静而直接,“城门已经打开,我们是全军压入,还是分层推进,是否保留外阵压制,防止城门关闭。”
张居正点头,“前军入城,中军压阵,后军不动,保持外部控制,一旦城门有变,立即封锁退路,我们进,不是赌,而是带着退路进去。”
杨延昭应声,“前军三列推进,骑步混编,确保街道控制权。”
颜良大笑,“这才像样,进城不等于放松,而是换战场继续压。”
文丑低声道,“我领侧翼,防止内街突袭。”
元惊鸿最后看了一眼城头,声音平静,“进城之后,第一时间控制城门与主干道,沈苍岳若反复,当场斩。”
张居正轻声道,“进。”
十万大军列阵如铁海,旗帜压低却不乱,刀枪森然却不躁,战意如同被压在壳中的火山,未爆之前反而更加沉重,空气在这片军阵前仿佛都被压得迟缓,连风都绕着走。
沈苍岳站在城门内侧。
一身旧甲未卸,甲叶边缘已有磨损,却被擦得极净,肩披黑色战氅,发须半白,面容刚硬如刀刻,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姿笔直,整个人像一块扎在地里的铁碑。
他的目光没有移动。
从城门开启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那片逼近的军阵之上。
看着那片铁流一点一点逼近。
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先是低沉如闷雷,再是连绵如洪流,最后化作整齐而沉重的节奏,一下一下压在城墙与人心之上。
城门彻底打开。
厚重的城门向两侧缓缓推开,铁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封锁被亲手撕开。
第一队骑兵踏入。
是白甲轻骑。
甲白如雪,枪直如林,骑阵不散不乱,马蹄落地几乎在同一节拍之上,他们的目光没有四顾,没有张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直线推进,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段早已预设好的路径。
城中守军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有人压低声音,“这不是普通骑兵”
白甲轻骑穿过城门,左右分列,瞬间拉开一条笔直通道。
随后。
中军缓缓而入。
旗帜抬起。
风卷而过。
元惊鸿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目光与沈苍岳正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