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敲桌。

    这一次，节奏乱了。

    比刚才更快。

    更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灯油添了两次。

    殿中空气越来越沉。

    裴寂川站在那里，神色未变，眼底却隐隐有光在动。

    他在等。

    忽然——

    殿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通报。

    那暗士几乎是跌进来的。

    “报——！”

    声音已经破了。

    元朗猛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说！”

    暗士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韩烈将军败了！”

    这一句话砸下去。

    整个大殿像被瞬间抽空。

    所有人僵住。

    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元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不愿意相信。

    他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

    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让人心里发寒。

    暗士不敢抬头，“韩烈将军于天险谷战败十万大军溃散”

    他咬著牙说出最后一句，“主将战死。”

    “战死”两个字落下。

    像重锤砸进殿中。

    一名将领手一抖，酒盏直接掉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却没人去看。

    元朗脸色一点点变了。

    先是僵住。

    然后是错愕。

    再到阴沉。

    他盯着地上的暗士，眼神越来越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人敢应。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很重。

    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

    “韩烈。”

    “十万精锐。”

    “败了？”

    他停在暗士面前，“败给谁？”

    暗士声音几乎听不见，“元惊鸿”

    元朗整个人顿住。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瞬。

    然后。

    他笑了。

    笑声不大，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好。”

    “很好。”

    他猛地抬手，一把掀翻案几，酒盏、卷宗、玉器全数砸落，碎裂声连成一片。

    “她凭什么！”

    声音骤然炸开。

    “她拿什么赢！”

    他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你们告诉我，她凭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也想不明白。

    那是韩烈。

    那是十万精锐。

    这样的力量，不该输。

    更不该输得这么干脆。

    连拖都没拖住。

    这种结果，本身就让人无法接受。

    元朗呼吸变重，胸口起伏，他盯着地面，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

    裴寂川这时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向前一步，“王爷。”

    元朗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阴冷，“你还有话说？”

    裴寂川神情不变，“有。”

    他看着元朗，“这一战输了，但事情才刚开始。”

    元朗冷声，“十万大军没了，你跟我说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