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色。
一支骑兵军团,自地平线尽头缓缓显现。
他们并不散乱。
相反。
整齐得令人窒息。
黑甲覆身,寒光内敛,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之海。旌旗高举,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如林而立,延绵无尽。
数万铁骑,连成一片。
没有喧哗。
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秩序。
那不是军队。
那是洪流。
一旦推进,便不会停下。
最前方。
一面大旗,在风中翻卷。
血色。
浓烈得仿佛尚未干涸。
如火。
如血。
如一团正在燃烧的命运。
旗上。
只有一个字。
白。
顾长利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失去血色。
苍白。
干裂。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白起”
他开口。
声音却不再属于一个王侯。
而像一个濒死之人。
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一刻。
那已经不只是一个名字。
而是结局。
裴元修仍然在看。
他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道:
“重骑。”
语气很平。
却沉得像铁。
“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停顿了一下。
仿佛在替顾长利说出那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我们跑不过。”
短短一句话。
却像最后一根压断脊梁的稻草。
顾长利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疯狂。
那不是战意。
是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跑!”
他猛然嘶吼。
声音嘶哑。
“进山!!”
“只要进山——”
话音未落。
西侧荒原。
骤然炸开一阵狂笑。
那笑声没有节制。
没有压抑。
像雷霆滚荡,带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整支溃军。
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像是本能感知到了什么。
顾长利猛然转头。
然后。
他的瞳孔。
骤然收缩。
西侧。
一道身影。
正在逼近。
不是骑马。
不是御空。
而是——
奔跑。
双腿踏地。
轰。
轰。
轰。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
尘土炸开,碎石飞溅。
那不是人类的速度。
更像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冲出的凶兽。
李元霸。
他咧著嘴。
笑得无比兴奋。
肩上两柄擂鼓瓮金锤,在阳光下泛著沉重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兵器。
那是两座山。
他冲。
没有减速。
没有犹豫。
直接撞进人群。
然后。
抡锤。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
下一瞬。
爆开。
轰!!!
地面塌陷。
空气震裂。
以他为中心,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上千名叛军。
在同一瞬间——消失。
不是倒下。
不是崩溃。
而是被彻底抹去。
血肉、骨骼、铠甲、兵器,在同一刹那被碾碎、撕裂、粉爆,化作一团翻腾的血雾冲天而起。
没有惨叫。
因为来不及。
第二锤。
横扫而出。
轰!!
人群被掀飞。
数千人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