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信你?”
顾长青脸色一僵。
“朕朕乃天子——”
“天子?”
顾天玄骤然踏前一步。
阵光震荡。
金色龙影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仿佛被这股气势冲击。
“你是天子?”
他的声音陡然冷厉。
“你是什么狗屁天子!”
“你赐死我,我未死。”
“而我母后呢?”
“你已经逼死了她。”
“她临死前,可曾见你一面?”
顾长青呼吸急促。
脑海中闪过那张苍白的面容。
那夜。
冷宫。
他确实——
没有去。
“朕朕不知道——”
“不知道?”
顾天玄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
“你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如今你低头。”
“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因为怕。”
“等你安全。”
“等我退兵。”
“你会做什么?”
顾长青下意识后退一步。
阵盘在他脚下发出轻微震颤。
顾天玄替他说了出来。
“你会暗中积蓄力量。”
“你会重新整肃供奉院。”
“你会想尽办法——杀我。”
空气骤然凝固。
.......
.......
供奉院内。
阵光如残灯,摇曳不定。
殿中寂静。
却不是安宁。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顾长青站在阵心。
他此刻的身形,却显得异常单薄。
龙气在他周身盘绕,却再无那种君临天下的威势。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惧。
方才,他还怒斥逆子,声色俱厉,仿佛只需一句话便可定人生死;
可如今,当供奉院三位天象境巅峰供奉尽数陨落时,他忽然意识到——
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阵外那人。
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废、被赐死、如丧家之犬般的太子储君。
而是——能够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这种认知,像一柄冰冷的刀子,从心口缓缓划开,刺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阵外。
顾天玄负手而立。
衣袍在风中微扬。
他没有急着破阵。
他明明可以。
吕布、典韦、李元霸、李存孝和宇文成都就在身侧。
这阵法若强行破开,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情。
可他没有急地动手。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要一点点地折磨他。
他要将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
.......
顾长青喉咙滚动。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深渊边缘。
只要再往前一步——
便是万劫不复。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与这个儿子对峙的场景。
在他的想象中,对方应当跪在殿前,或者被擒至刑台,甚至跪地求饶。
却从未想过——
会是今日这般。
他被困阵中。
对方站在阵外。
高高在上。
终于。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洪亮,不再威严。
而是干涩,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艰难。
“天玄”
那两个字出口时,他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多少年了。
自从他夺权逼死他母后那天后,他再未这样唤过。
在他口中,对方不是逆子,就是罪臣、废物,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提。
如今——
他不得不叫。
顾天玄眉梢微动。
却未回应。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长青咬牙。
牙关发紧。
“是是朕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