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来了。”
声音不高。
甚至算不上凌厉。
却在破碎的乾坤门废墟之间清晰回荡,像一柄不带血色却锋利到极致的剑,轻轻落下,却已划开所有人的心防。
烟尘尚未散尽。
残破的铜门横倒在地,断裂的门轴仍在微微晃动。
御林军原本尚存的阵列,在这一刻,彻底溃散。
林天新撑著兵器站起,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看着那道渐渐逼近的身影,心中翻涌著复杂至极的情绪。
愤怒?
恐惧?
羞惭?
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守了乾坤门多年。
他曾以为自己会死在外敌刀下。
却从未想过,会败在太子手中。
败得如此彻底。
御林军中,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将军阵都破了”
那声音发颤。
“我们还要打吗?”
林天新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刚才五人合击的那一幕。
那种力量——
那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他若再下令冲锋,不过是让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士卒,成片送死。
而且——
太子已入城。
胜负已分。
再战,不过徒增血流。
他缓缓放下兵器。
动作缓慢。
却无比沉重。
这一放,放下的不只是兵刃。
还有守将的尊严。
“御林军——”
他声音嘶哑。
“弃械。”
一瞬间。
寂静。
随后——
铿锵之声此起彼伏。
兵刃落地。
盾牌倾倒。
数万御林军齐齐单膝跪地。
有人咬牙。
有人垂泪。
有人低头不语。
却无人再敢抬头直视前方那道身影。
林天新一步步走出队列。
跪下。
额头触地。
“罪臣林天新——”
声音沉重。
“拜见太子殿下。”
他喉咙一紧。
停顿了一瞬。
仿佛那两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重。
“罪只在我一人。”
“与御林军无关。”
“请殿下明察。”
他说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他在赌。
赌太子不会滥杀。
赌这位曾经被逼入绝境的储君,不会以血洗血。
顾天玄停下脚步。
看着他。
没有怒。
没有讥讽。
只是沉默。
那沉默,比怒火更令人不安。
林天新额头贴地。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风声穿过破门。
顾天玄终于开口。
“白将军。”
白起踏前一步。
“末将在。”
声音低沉。
顾天玄目光未移。
“正编御林军。”
“控制皇宫城防。”
“任何人不得进。”
“任何人不得出。”
语气平静。
却不容置疑。
白起抱拳。
“末将领命。”
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
目光扫过跪地的御林军。
那目光冰冷。
像是在审视一支即将被重塑的军队。
林天新不敢抬头。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
杀气。
不是外放的狂暴。
而是一种深沉、压抑、随时可爆发的杀意。
他没见过白起。
也未曾听过太多关于此人的战绩。
但刚才阵破之时,白起始终未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种存在感——
丝毫不逊于那五人。
甚至更重。
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