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咽。
那不是自然的风。
是穿过断旗、破甲与尸山时发出的低鸣。
血腥气在寒风中缓缓扩散。
浓重。
温热。
混著泥土与焦糊的气息。
像一层沉沉阴霾,压在每个人胸口。
魏镇山——战死。
韩天衡——陨落。
那一刻。
这天塌了。
........
远处残存的麒麟军士卒,站在满地血泊中。
他们握著兵刃。
手却在抖。
指节发白。
指甲陷入掌心。
有人喉咙发干。
有人牙关发颤。
他们望着地面。
韩天衡的尸体横陈。
鲜血还在流。
又望向那道黑甲身影。
典韦。
他立在尸山之间。
双戟垂落。
锋刃滴血。
血珠顺着戟尖坠地。
啪嗒。
啪嗒。
像在为这场叛乱敲下终章。
那不是人。
那是一座山。
压在他们心头的山。
恐惧在队列中蔓延。
像瘟疫。
“还还要打吗?”
有人低声开口。
声音细若蚊鸣。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明白答案。
他们的目光。
越过战场。
越过尸体。
落在远方那列肃然挺立的长城军团。
铁骑静立。
战马不嘶。
长枪如林。
枪锋在夕阳下泛起冷光。
战旗猎猎。
却纹丝不乱。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堵真正的长城。
冰冷。
沉默。
不可逾越。
忽然——
当啷。
一柄长刀落地。
声音清脆。
却像雷。
敲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着——
当啷!
当啷!
当啷!
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
从一人。
到十人。
到百人。
最后——
如暴雨落青石。
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兵缓缓跪下。
双膝重重落地。
声音嘶哑。
“我们降了”
他低下头。
额头贴地。
下一瞬。
大片士卒接连跪倒。
黑压压一片。
如潮水俯首。
麒麟军——
降。
顾天英站在原地。
他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像。
看着眼前这一切。
兵器落地。
军阵溃散。
士卒跪伏。
他的心。
一点点塌陷。
结束了。
他曾以为自己握住的是天下大势。
有百官支持。
如今才发现——
不过是沙堆筑城。
风来即散。
猛然间,两名长城军将士走上前。
按住他的双臂。
他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力气反抗。
只是失神地站着。
像个局外人。
顾天玄缓步而来。
两兄弟对视。
空气沉重。
仿佛压低了天地。
沉默。
很久。
顾天玄忽然轻笑。
那笑声温和。
却冷得刺骨。
“我的.......好皇兄啊。”
声音不高。
却让四周将士尽数屏息。
顾天英身体一颤,脸上挤出僵硬笑容。
比哭还难看。
“殿.....下”
“皇兄 一时糊涂”
“你我毕竟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