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外,天地仿佛被杀气压低了一层。
尸横遍地,铁甲翻覆,断枪残旗插在碎裂的青石之间,像一片被暴风撕碎的森林。
鲜血汇成细流,在沟壑间缓缓流动,映着晨光,泛出妖异的暗红。
而战场中央——
林烈倒下之处,仿佛一座信念崩塌的断崖。
麒麟军阵列微微骚动。
那不是溃败。
却比溃败更可怕。
那是军心动摇的前兆。
在后方。
魏镇山目光骤冷。
他的眼神不再浑浊,仿佛尘封已久的古剑骤然出鞘,寒光内敛却足以割裂天地。
“林烈”
他的声音极低。
仿佛落入尘土。
“没想到——”
“竟败得如此之快。”
没有愤怒。
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老将见惯生死后的沉冷与判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烈不是弱者。
恰恰相反。
那是沙场磨砺三十年的悍将。
能在千军之中稳定军心之人。
可他仍然败了。
败得干脆。
败得毫无余地。
魏镇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
败的不是林烈。
而是气势。
是军心。
若再无人站出。
东门将彻底失控。
麒麟军士气已逼近崩塌边缘。
一旦溃散——
五万大军将自相践踏。
顾天英将再无翻盘之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悠长如旧岁寒冬。
“殿下。”
顾天英侧头。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被砂砾磨过。
“魏老”
那一声呼唤中,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依赖。
魏镇山目光坚定。
像一座历经风霜仍未倒塌的古关。
“我去。”
三个字。
平静。
却重若山岳。
顾天英瞳孔微颤。
“再拖下去。”
魏镇山缓缓道:
“军心必乱。”
顾天英咬紧牙关。
他的目光望向战场中央那道浴血身影,胸腔中涌动着压抑的恐惧。
“那人”
“极强。”
魏镇山轻轻一笑。
那笑意苍老,却带着铁血年代沉淀下来的锋芒。
“老夫”
他顿了一瞬。
眼底锋芒骤现。
“可不是林烈。”
话落。
他一步踏出。
没有气势爆发。
没有罡气冲天。
甚至连衣袍都未曾翻飞。
然而——
周围空气却微微一沉。
仿佛天地在这一瞬间向下压低了半寸。
麒麟军将士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路。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呼喊。
却整齐退开。
那不是恐惧。
那是刻入骨髓的敬畏。
柱国大将军。
帝国擎天之柱。
他曾镇守北疆二十年。
曾以三千破十万。
曾以一战定山河。
他的名字,本身便是一座战场。
魏镇山走入战场。
脚步缓慢。
沉稳。
每一步。
都踏在血泊之中。
靴底踏碎血水,溅起细小血珠,在晨光中划出暗红弧线。
战场的喧嚣。
渐渐低沉。
仿佛连风声都在退避。
蒙恬抬头。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遇。
那一瞬——
空气骤然压抑。
仿佛无形山岳降临。
千骑不敢动。
三千长城军纹丝不动。
连远处战马都不安踏蹄。
魏镇山缓缓开口:
“年轻人。”
声音不高。
却清晰传遍战场。
“报上名来。”
蒙恬立于尸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