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风轻轻摇头。
“不。”
语气平稳。
“现在动他，只会暴露。”
“顾天玄若杀顾长青。”
“天下必乱。”
她唇角微扬。
“乱世——”
“更合我诧女阴宗之意。”
诧女阴宗。
夏国魔道第一媚宗。
以魅惑为术。
以乱国为道。
门中功法专修情欲与心神之术，最善拨动人心深处欲念与执念。
历代圣女，皆为天姿绝色。
以一己之身，搅动朝堂，颠覆权柄。
红颜一笑，便可改易山河。
柳南风，便是这一代圣女。
她接近顾天玄。
不过是借太子之位，铺设棋局。
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东宫。
而是龙椅之上的帝王。
“到那时，顾天玄即使胜...但根基未稳.......”
“朝堂震荡。”
“正好趁乱布局。”
她语调平缓，如在陈述一场既定之局。
“顾天玄若败.....亦无妨。”
“因太子叛逆之事，顾长青必生疑心，对诸侯起疑。”
“我们推一下，让他削藩之念一起，那么.......边疆动荡。”
“夏国——自乱。”
黑影低首。
“届时宗门入世，无人能挡。”
柳南风轻声道：
“天下大势，本就在乱与不乱之间。”
“只需轻轻一推......便可倾覆。”
她目光幽深。
夜色在眸中流转。
“不过——”
声音微顿。
“顾天玄之力，需再探。”
“他背后......或有更深之秘。”
黑影正欲开口。
忽然。
远处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宫沉凝如水的静谧。夜色沉沉，长廊回音层层叠叠，仿佛有人在无形的回廊中奔走传讯，惊起沉睡的阴影。
宫门之外，灯火骤动。
内侍尖细而悠长的声音破空而起：
“陛下驾到——”
声浪穿廊过殿，在层层宫阙间回荡不息，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涟漪。
帘外黑影身形微顿。
空气骤然紧绷。
柳南风气息瞬息收敛，宛若潮水退去，方才萦绕周身的无形威压顷刻归于无形，仿佛深海归静，再无波澜。
“退。”
她声音轻缓，却不容迟疑。
黑影应声而动。
身形一闪。
衣影未动，人已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同一瞬间——
殿门被推开。
沉重木门发出低沉声响，夜风随之涌入，灯火轻晃。
顾长青大步而入。
龙袍未换，金线绣龙在灯火之下闪动寒光，衣袍边缘尚带夜露凉意，显然自乾坤宫直行而来，未作停歇。
他步伐沉重，气势如山。
面色阴沉，似压抑著风雷。
“那逆子！”
他甫一入殿，怒声已起。
“竟敢造反！”
声若惊雷，在殿中回荡，震得珠帘轻响，灯影摇曳。
香烟微散。
殿内空气骤然凝重。
柳南风早已换上一副柔顺姿态，衣袖垂落，身形微俯，仿佛一枝含露的白莲，静立水中。
她轻移莲步，缓缓迎上。
“陛下息怒。”
声音柔软温润，如暖泉细流，恰到好处地携著担忧与安抚。
顾长青冷哼一声。
“息怒？”
语气仍含怒意。
“这逆子私养兵马，暗蓄死士，意图谋反！”
他声音愈发低沉。
“满朝文武——”
“竟毫无察觉！”
“废物！”
怒意如火，未尽燃尽。
柳南风轻轻走近。
她伸手为他解下外披龙氅，动作从容而温柔，指尖轻拂衣领，将沉重华服卸下。
龙氅滑落，金线微响。
殿内香气似更浓了几分。
“陛下乃九五至尊。”
她声音温柔而平缓。
“区区逆子，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