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药在舌尖停了停——
先是甜,接着那缕极淡的苦意浮上来,她眉头轻轻一跳,却没有吐出来,咕咚咽了下去。
姜晚见她咽下去了,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渍梅子递过去:“喏,压一压。”
陆珊接过来含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了一会儿,眉间那点皱痕才慢慢松开,声音含含糊糊的:“好像是甜的……”
说完自己又咂了咂嘴,像在确认那股苦味是不是真的过去了。
姜晚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只替她把被角掖了掖,便由她窝在那里。
喝完药的陆珊裹着被子窝在榻上,手里没了东西,目光便追着炭盆里偶尔迸起的火星子走。
一双眼睛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的,显出几分百无聊赖的困意。
姜晚看在眼里,起身走到书架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素白纸笺和一支细笔,又搬了一张小矮桌到窗边,回头叫她:“左右无事,我教你画个东西吧。”
陆珊眼睛亮了一下,抱着被子从榻上挪下来,光着脚踩在铺了绒毯的地上。
姜晚轻轻说了一句“穿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不好意思地缩了缩,乖乖趿拉着鞋子走过来。
姜晚推开半边窗,一股凉风裹着碎雪扑进来,冻得陆珊缩了缩脖子。
院子里雪积得厚了,远处亭子的翘角上落着一层白,檐角挂着一缕薄薄的雪线,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出几分清瘦的轮廓。
姜晚提笔在纸上勾了几笔。
她下笔很轻,线条疏淡,画出飞檐的弧形,又在檐下留出一片素白:“我先画亭子的一角,等会儿就拜托珊姐儿替我添几朵梅花可好。”
陆珊趴在小矮桌边上,歪着头认真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正画着,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凉风裹着暖烘烘的甜香一同涌进来,小满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进来,上头搁着两盏热腾腾的奶茶。
白瓷盏壁透出浅褐色的光,面上漂着几粒干桂花,在热气里悠悠转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