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盒就扔那不管?”
“朱叔扣着,丢不了。”
沈知禾拔开钢笔帽。
笔尖悬在纸上。
过了一息,她落笔。
往前走。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字写得极深,几乎刻透纸页。
不是口号。
像一笔死账的封皮。
“等省城这边站稳。”
她合上本子,把钢笔盖扣上。
咔哒。
“再回去挖。”
温娆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她转身走向床铺。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看看这布包里还有啥。”
她把自己的大布包整个倒过来。
呼啦一下。
两件旧衣服,几个窝头,一双底子快磨平的棉鞋,还有一小包炒黄豆,全滚了出来。
夹在两件衣服中间,掉出来一个揉得皱巴巴的黄信封。
温娆“哎”了一声。
“这还有一封信。周晓云寄给我的。我来的路上就收到了,一直没顾上看。”
她蹲下去捡那个黄信封。
信封没封口,只折了一道印子。
“周晓云给你写信干啥?”沈知禾问,“红星服务社的账不是在王招娣信里说过了吗?”
“谁知道,可能是她分点那边的破事。”
温娆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进信封里,往外掏。
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是周晓云那娟秀整齐的字迹,写得密密麻麻。
温娆把这张纸放在腿上,又去拿第二张。
第二张不是信纸。
是一张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横格纸。边缘是锯齿状的。纸不大,四四方方,像个豆腐块。
温娆捏着那张纸,目光刚落上去,整个人突然僵住。
沈知禾坐在桌边,看出了她动作不对。
“怎么了?”
温娆没出声。
她慢慢站起来,脸色阴得能滴水。
她把那张豆腐块似的纸条,拍在沈知禾面前的桌上。
啪。
白色横格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只有用钢笔写的三个大字。
笔画很细,下笔却狠,纸都被划出深深的凹槽。
沈知禾低头。
纸上写着:
别查了。
风从铁皮门缝里挤进来。
沈知禾听到巷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有人从门口经过,停了一下,又走了。
脚步很轻。
不像穿胶鞋的。
温娆没听见。
沈知禾也没抬头。
她只伸手,把那张纸条往灯下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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