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
“电话费你付?”
“我付。”
沈知禾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热气顶到鼻尖,她眼睛被熏了一下,有点酸。她低头吹了吹馒头皮。
“顾公安今天这么大方?”
“经侦科报销不了馒头。”
“那记你个人账。”
“嗯。”
两人到巷口供销点时,售货员刚把门板卸下来一半。看见沈知禾,他脸先皱了。
“又打电话?”
沈知禾把三毛钱放到柜台上。
“附属医院药房。”
售货员盯着那三毛钱。
“先说好,今天别一打半小时。我这儿还卖火柴。”
顾砚之又放了两毛。
售货员把钱拢走,嘴上还是嘀咕。
“你们查的这些东西,火柴都听怕了。”
电话拨出去。
罗海萍接得很快。
“药房,罗海萍。”
“我,沈知禾。”
电话那边有抽屉拉开的声音。
“这么早?”
“查一个号码。”
罗海萍那边静了一下。
“你说。”
“妇产科6402-备-3。”
沈知禾一字一顿。
“备三。你查批次登记。”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声,刺啦一下,像铁脚刮地。
罗海萍声音压低。
“这个号码哪来的?”
“罗成安的本子。”
“哑巴老罗?”
“嗯。”
售货员听到“哑巴”两个字,手里的火柴盒差点掉下去。他赶紧低头,把火柴盒码成一排。码歪了,又重新码。
罗海萍那头已经在翻柜。
纸页声很快。
“6402……妇产科……等等。”
沈知禾握着话筒,黑胶线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顾砚之伸手,把胶线从她指尖轻轻拨开。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海萍忽然骂了一句。
“马建业这个王八账。”
沈知禾站直。
“查到了?”
“查到了半页。”
“说。”
“6402批次登记里,正常入库十二支。妇产科领用九支。剩下三支,标注备用。”
沈知禾的手按在柜台边。
木头边缘起刺,扎了指腹一下。
“备注?”
“有铅笔涂改。”
罗海萍那边呼吸重了点。
“原字被涂了。涂得很重。后面又补了‘备存’两个字。”
“谁写的?”
“我得拿去比。”
“现在能看出什么?”
“不是马德胜。”
沈知禾没动。
售货员也不擦柜台了。
罗海萍说完半句,电话那边又响起翻纸声。很急。像她在找别的登记册。
沈知禾听见自己的呼吸贴在话筒上。
有点闷。
罗海萍重新开口。
“也不是沈守成。”
沈知禾闭了一下眼。
闭上那一下,柜台、火柴、售货员那张皱脸都黑下去。只剩电话里的电流沙沙响。
她睁开眼。
“第三个笔迹?”
“对。”
罗海萍说:“经侦科上次拿走过马德胜、沈守成、马建业的字样。这个备注不合。顾公安在不在?”
顾砚之接过话筒。
“我在。”
罗海萍说:“你们经侦科要加一份比对。6402备用三支备注栏,第三笔迹。药房这边我封存原件,做复印。”
顾砚之说:“我马上让人取。”
罗海萍声音一顿。
“顾公安,原件我不交给普通跑腿。”
“我来。”
沈知禾把话筒拿回来。
“罗海萍。”
“嗯?”
“备注被涂之前,有没有残字?”
罗海萍那边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有。”
沈知禾没有催。
供销点门口有个小孩跑过去,鞋底啪嗒啪嗒,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油条香味飘进来。沈知禾胃里被馒头垫过,还是跟着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