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哪个手贱的,撕档案撕得跟啃饼一样。”
沈知禾看着那行字。
调令存根缺失。
“这就是第四个人。”
罗海萍把四张名单摊开。
“四名军区系统调入人员。三个有名有姓。第四个空白。”
黄素琴忽然安静了。
沈知禾看她。
“你知道?”
黄素琴嘴唇抿了一下。
“老厂长提过一次。”
罗海萍抬头。
“哪个老厂长?”
“第一任许厂长。退休那个。以前开会喝多了,说过六八年后勤保障处来过一个人,厂里不许问。说那人——”
她停了一下,伸手拨了拨算盘珠。啪。啪。两声在地下室里响得很突兀。
沈知禾问:“说那人什么?”
黄素琴抬眼。
“是来避风的。”
地下室的手电光闪了一下。
沈知禾把那张空白档案页夹进复印纸里。
“明早找老厂长。”
黄素琴看着空白页。
“沈会长,这纸要是拿出去,许卫东能跳。”
沈知禾把纸袋封上。
“让他跳。正好看谁接住他。”
罗海萍把档案袋重新扎好,手指上沾了一道灰。
“原件不能离档案室。”
“复印。”
“复印室锁了。”
黄素琴抱起算盘,转身往外走。
“值班干事醒着呢。让他醒得值点钱。”
值班干事听完要复印,脸都绿了。
“黄主任,这不合规。”
黄素琴把算盘往桌上一敲。
“合规?你们一页空白档案躺地下室十几年,你跟我说合规?”
值班干事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把登记本推过去。
“写。罗海萍调阅。黄素琴见证。沈知禾接收复印件。原件不离室。”
值班干事拿笔,手有点抖。
“许经理问起来……”
黄素琴说:“就说我拿算盘逼的。”
值班干事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黄素琴耳朵尖。
“你说啥?”
“我说马上复印。”
复印机吐出纸时,油墨味很重。沈知禾拿起那张空白档案复印件,纸还是热的。
空白。
一行字。
调令存根缺失。
比写满名字还刺眼。
黄素琴站在旁边,忽然说:“老厂长记性不好。你明天问,别一上来就问人名。”
“问什么?”
“问后勤保障处。”
罗海萍说:“问铜扣。”
黄素琴看她。
罗海萍把口罩摘下来,脸上有两道浅印。
“老人记不住名字,记得住吓过他的东西。”
沈知禾把复印件放进布包最里层。
“那就问铜扣。”
黄素琴又拨了一下算盘。
“还有那个丁卫国。三个月借调。这个人也不干净。”
沈知禾拉紧布包带。
“顾砚之在查。”
“顾公安?”
黄素琴看她,眼神有点促狭。
“他又顺路?”
沈知禾往外走。
“这回不顺。”
罗海萍在后面低声笑了一下。
地下室门关上。灰被隔在里面。
沈知禾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锁咔哒落下,像旧账暂时闭嘴。
她把空白档案复印件按在布包里。
纸热已经散了。
可那行字还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