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窗”的成员此刻在他面前显得比鹌鹑还要恭顺，早已不见先前被传唤时那副略带不屑的神情。
“把积压的、评级在二级及以下、还没人接手的任务清单整理出来，全部划给直哉君。”
他语气寻常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分配一份普通的工作，“告诉他，尽力去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重点是清理库存，减轻其他咒术师的压力，并非真要求他一周内完成一百件。”
辅助监督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躬身应道：“是！立香大人！”
他心中暗自咂舌，这位新家主的手段真是……既狠辣又实际。
直哉少爷这次恐怕要脱好几层皮，但确实……那些堆积的任务总算有人处理了。
“另外，”藤丸立香补充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从今天起，禅院家接取任务的优先级规则修改。”
“不再以身份地位，而是以任务紧急程度、地域分布、以及咒术师自身术式特性与状态进行综合分配。”
“具体细则，稍后我会让人送到‘窗’。”
他要打破这种固化的、低效的利益小圈子，让战力流动起来，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禅院直哉，只不过是他推行新规时，顺手用来“祭旗”和“清理仓库”的第一个典型。
“好了，杂事处理完毕。”藤丸立香抬起头，看向下方依旧心神不宁的高层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无比舒适的温和笑容。
“我们继续刚才的议题，关于禅院家内部资源，尤其是术式传承和教育资源的重新分配方案。”
“我认为，现行的咒具垄断机制，极大地限制了家族整体实力的发展……”
议事厅内，新家主平稳的声音继续回荡。
而另一边，被扔给厚厚一沓任务清单、得知“只需尽力”但清单长度依旧令人绝望的禅院直哉，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各种琐碎、偏远、酬劳低微的咒灵事件，眼前一黑，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孩童，根本不在意他的傲慢，也不在意他的辱骂。
他在意的，只是他作为“咒术师”这份劳动力，是否被充分“利用”了起来。
这种被彻底视为“工具”和“资源”的认知，比任何□□上的惩罚，都让禅院直哉感到刺骨的冰冷和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捏着任务清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最终却只能咬着牙，在一片嘲讽或同情的目光中，踏上第一处任务地点。
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赎罪”之旅，也是作为禅院家新家主麾下，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的生涯开端。
……
禅院甚尔拎着一袋从超市购买的食物，慢悠悠地晃向他和女友同居的小公寓。
自从彻底脱离那个令人作呕的禅院家，他的生活仿佛才真正开始。
那个普通却温暖的女孩子，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家”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以后结婚，就跟她姓，彻底将“禅院”这个肮脏的烙印从自己身上剥离。
就在他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寓楼已经近在眼前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种平民社区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一栋老旧居民楼里走出来。
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蔫蔫地耷拉着。原本华贵的和服变得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袖口甚至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那张总是带着倨傲和刻薄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阴郁，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禅院直哉。
禅院甚尔那双总是显得懒散又漠然的绿色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这个禅院家捧在手心、眼高于顶、视平民如蝼蚁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搞得如此……狼狈？
看他那副样子，活像是连续加班了七天七夜还没拿到工钱的苦力。
禅院直哉似乎刚完成一项任务，正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一边烦躁地查看手机，那上面大概显示着下一处任务地点。
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巷口的禅院甚尔，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下一个方向艰难挪动。
禅院甚尔靠在墙边，没有出声，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同族“兄弟”的罕见窘态。
他敏锐地注意到，禅院直哉周身萦绕的咒力波动虽然依旧不算弱，但却透着一股虚浮和紊乱，显然是消耗过度且没有得到充分恢复的迹象。
这在养尊处优、资源从来不缺的嫡系少爷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啧，”禅院甚尔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混杂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冷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