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作战室外突然传来士兵撕心裂肺的哭嚎。
杨赞心头一紧,挣脱杨暖扯着自己的手,迈步往门口走去。
推开作战室铁门的一瞬,一股腐臭扑面而来,阵地上弥漫着浓稠的白雾,一时间遮挡了杨赞的视线。
白雾不久便蒸腾消散,眼前的一幕令杨赞怔在原地,没能再往外踏出一步。
阵地上的士兵已全部倒下,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他们全身赤裸着,蜷缩的躯体上铺满了黑色液体,皮肉腐烂残缺。
一缕缕白雾蒸腾而起,“嘶啦嘶啦”的煎炸声充斥着整个阵地。
他们仿佛是灶台上的一盘刚出水的活虾,被人用一勺滚油浇遍了全身。
“轰!轰!”
不远处的火炮忽然被拉响,炮位上坐着一个士兵,正是唐顺。
他身前的火炮已被黑色液体腐蚀变形。
而他似乎借着炮身的遮挡躲过了一劫,身上的藏青色制服完好无损,坐在炮位上腰板挺得笔直。
火炮本应该是一次三连发,由于黑色液体的腐蚀,两发之后终于哑了火。
“装弹手准备!”
他扯着嗓子,声音沙哑。
等了片刻无人回应,唐顺起身离开炮位,躬身抱起一发炮弹……
杨赞望着正在装填炮弹的唐顺,瞳孔骤缩。
他另一边身躯早已被黑色液体糊满,皮脂下裸露的肌肉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已经能看见缠着血丝的骨头。
火炮此时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弯折变形声,唐顺抱着炮弹,却怎么也打不开炮膛。
……
燃烧弹对狄兽有奇效,此刻其他阵地上火炮齐射,远方目及之处顿时一片火海。
狄兽在火海中翻滚咆哮,炮击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零阶咬兽的阵阵嘶鸣声中,兽潮渐渐褪去。
姚金山办公室。
两排士官昂首站在姚金山面前,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眉头微微蹙起。
“报告战损。”姚金山沉声道。
办公室陷入寂静,片刻过去,无人回应,此刻本该出列发声的是唐顺。
“你说。”姚金山抬手点出了一名士官。
那名士官目不斜视,面色肃穆,绷着脚尖往前迈了一步。
“我方有五处阵地遭到狄兽攻击。阵亡……三百人!暂未发现伤员。损失火炮,五门。”
士官的嗓音铿锵有力,吐出的每个字都象是钉子被砸进木板里。
姚金山沉默不语,微微转头望着原本该是唐顺站着的位置。
这名士官长的名字他才刚熟悉不久。
他之所以选择唐顺,并不是因为唐顺的能力有多突出,只是因为唐顺这个名字好记、叫起来顺口。
“你叫什么?”姚金山面无表情,盯着刚才被自己点出来的那名士官问道。
“赵刚!”士官猛然绷直了身子答道。
“你来接替唐顺的位置。”
……
兽潮袭击时,瀚海的人停止了装货,装甲车的引擎全部发动,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跑路。
警报一响,沉衡和洪三宝便冲出营房,钻进了战术车里。
结果发现杨赞和杨暖不知去向,两人又开始到处查找这二人的踪迹。
“你俩跑哪去了?咱们这是出任务,有点纪律行不行?”
沉衡找人找的满头汗,指着杨赞和杨暖拔高了音调。
“老沉,你们没事吧,”
沉衡身后忽然传来姚金山的声音,他身后跟着新任命的士官长,二人正向营地方向走来。
“我说老姚,这兽潮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咋我一来就赶上这好事?”
沉衡转身,歪着脖子没好气道。
姚金山目光略过沉衡,落在了瀚海的车队上。
“不瞒你说老沉,农场这个月遭了三次兽潮,这次还就被你赶上了。”
姚金山收回目光,转而看着沉衡:“听说电站附近也不太平,死了不少人。”
“都是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待。”沉衡道。
姚金山朝瀚海营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是天工来的车队?”
“恩,这些人警觉得很,听到警报,货也不装了,都准备着跑路了。”
姚金山迈步径直走向瀚海的营地,沉衡先是一愣,随后也跟了上去。
黑帐篷已重新搭好,围了一圈的装甲车却没熄火,引擎轰鸣,震得人脚下直发麻。
姚金山饶有兴致地在一辆装甲车前止步,他的视线往上移,最终牢牢盯在车顶的炮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