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那人愣了一下,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拦你的车没错,你这个车子远远一看,就透着亲切!”

    那人上了车,坐进副驾,斗笠一摘,露出一头半湿的糟乱卷发,还试图跟她握手:“你好,我叫沈木昆,我的朋友都叫我神棍。我去嘎多,嘎多寨,你顺着路牌开就行。”

    神棍?

    好感的坍塌只需一秒,肖芥子觉得正经人不会取这诨号,她心生警惕:“你真的约了村寨的大祭司?大祭司不是地位很高吗,会随随便便跟你约?”

    神棍说:“是这样的,你不要看我貌不惊人的样子,其实我身份是有那么点特殊的。”

    肖芥子缓缓开动车子,感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这人身份特不特殊她不知道,但听着很像在传销组织经历过风云变幻的又不好一脚把他踹下车,忍着吧。

    神棍浑然不觉,继续夸夸其谈:“以前每次出来考察,都有人一条龙服务”

    呵,梦里的一条龙。

    “又是安排车辆,又是安排接待,这样舒服是舒服了,脱离群众啊!什么是实地考察,必须接地气!所以这一次,我通通拒绝了,我要回归初心,重新做回当年那个扛着麻袋、走遍山河大川的自己。”

    肖芥子心说,也没人关心你当年是个怎样的自己。

    说话间,路边又闪过一块大石头,上头依然是熟悉的凹刻漆字:司岗里欢迎你。

    验真验伪的时候到了,肖芥子突然袭击:“司岗里是什么意思?”

    神棍神气活现:“这你都不知道啊?但凡你看点当地的风土人情介绍呢,你你叫什么来着?”

    肖芥子没好气:“肖芥子。”

    “肖芥子,嗯,小结子,我跟你说啊,你也就是赶上好时代了,眼看冬去春来,这要是解放前,你在初春的季节来这一带,你的头可就保不住了!佤族有猎人头的习俗懂吗?又名‘猎头祭谷’,在春耕时节祭拜谷神,献上人头,用人的灵魂来守护庄稼,庄稼才能长得好,这一陋习我跟你说,一直延续到建国后、五十年代,在人民政府的干预下,才慢慢废除。”

    这几句话说得似模似样,有点脱离传销组织的气质了,为了显示自己也懂一点,肖芥子哼了一声:“不是优先选取体格健壮、年轻英俊的男人吗?”

    神棍说:“no,no,no。”

    “那是有得挑的时候,没得挑时,不管男女,有头就行。你这样的,头发茂密,还更受偏爱,因为头发茂密,象征庄稼长得茂密。”

    原来如此,肖芥子再看神棍,觉得顺眼不少:“那司岗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神棍回答:“这是佤语,司岗里,代表了佤族的创世神话。‘司岗’是山洞的意思,‘里’代表出来,司岗里的意思是,从山洞里出来。佤族人认为,他们是由蜘蛛陪着,从山洞里出来的。所以在这儿,你遍地可见‘司岗里欢迎你’,那就代表着阿佤人民欢迎你嘛。”

    肖芥子脑子一激,一脚踩下刹车。

    从山洞里出来,还是蜘蛛陪着?

    再比如,四五年前,机缘巧合,他又结识了一位富贵的朋友,类似于集团大佬,这位朋友对他很是赏识,还提拔他在集团挂了个富贵闲职,虽说不拿工资,但缺什么、想干什么,只要吭一声,自会有人给办得妥妥当当。

    就像这次,他出于考察的需要,只含蓄地说了句想去沧源一带、找个佤族的老人家打听点事,对方立刻就安排了这一带据称含金量最高、嘎多寨的魔巴给他,要不是他坚持朴素出行,对方还要派豪华专车给他呢。

    真是吹得天花乱坠,到末了,肖芥子都快失去判断力了:每当她觉得这是个骗子时,神棍冒出的一两句话,或者提到的某一段经历,又会让她觉得,骗子做到这份上,比真的也不输什么了。

    她决定且走且看:“那,你去见魔巴,能带我见识见识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魔巴呢。”

    如果真如他所说,约见的是这一带含金量最高的魔巴,那打听魇山,还不是一步到位?退一步讲,如果连魔巴都没听说过,那再打听也无济于事,她得改变方向,去找“人石会”那几个到过魇山的拿答案了。

    神棍很好说话:“好啊。”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约的时候,没说要带朋友去,这样,你就假装是我的助理吧。牟自聪爻牵几乎都被云雾给遮讀恕?

    更绝的是,地理位置的关系,浓雾是飘在身边的,这使得整个寨子都影影绰绰,有一种难言的诡谲美感。

    早有几个当地服饰的人等在那了,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和神棍一样,对襟短衣、肥大短裤,光着脚,手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纹身,腕上是鸟,小腿上缠缠绕绕的,好像是植物纹。

    那人迎上来,一脸的笑:“沈先生是吧,叫我西古就行。这是新寨子,老寨子不通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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