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已经切断。因果上不存在任何能从当前位置追溯到他过去的裂隙。

    但他仍然没有移动。他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天际线方向，那里的星光比头顶区域稍微稀疏一些。他的感知正在沿着刚才完成的那道因果追溯所形成的路径残余缓慢地向回行走——不是沿着原路返回的追溯，是沿着路径边缘的残余波动做一次复核式检查。在这次检查中，他没有找到任何残留的末端。确认完成之后，他收回了感知。

    然后他开始思考刚才看到的东西。

    那颗枯树残余的原位标记。空壳分离时期的记录带。他在追溯过程中看到的那段影像中，那个吞食果实的人在被束缚之后将自己的躯体分割出去。那具被分割的躯体与枯树的残余融合形成了新的存在形式，而那个人的意志则通过空洞离开了那片空间。然后那具融合体在漫长的时间中产生了新的意识，新的意识又在一个后来出现的时刻达到了某个极限，开启了同样的路径，通过空洞离开了。新的意识离开时它的身体也分散了，散成了很多碎片覆盖了大范围的空间。

    他看到的那两段经历之间存在明显的时间间隔。那两段间隔的因果关系在影像中呈现为一个递进序列，像是一条被分段标记的路径，每到达一个标记点就转换到下一段。在影像的末端，大筒木一族的本家仍然在持续进行寻回那些碎片的活动。从他们持续的动作来看，那些碎片尚未被全部收集完成。

    他从思考中收回了注意力。他看了一眼面前三具被银白色丝线包裹的躯体。他移开目光，转向夜空中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边缘的星光，站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音量不大，像是正在把一段刚刚整理完的信息纳入到已有的参考框架中：那个吞食果实的人——姑且称之为芝居——确实存在过。他先割舍了身体，那具身体后来重新产生了意识，那个意识也达到了极限，同样选择了离开。第一具身体被用作锚定，第二具身体被拆散成了碎片，而大筒木一族至今还在收集这些碎片。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完成收集。那些碎片现在仍然散落在各处。碎片所在的位置可能还有尚未被大筒木一族覆盖过的区域。他在说到覆盖过的区域时，手指在身前做了一个小范围的水平移动，幅度不大，像是正在大概标注某段可用路径的空间方向。

    阿玛多。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出现情绪变化，但那段时间在他记忆中对应的位置以完整的形态重新出现了，像是一段被搁置在架子上多年的卷轴被拿了下来重新打开。阿玛多在一式死去之后离开了，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确定的方向。但他与一式之间有过长期的研究协作关系，他对大筒木的身体构造和查克拉适应机制的了解足以支持他在遇到相关事物时识别出它是什么。而他目前没有固定的去向，这意味着如果他遇到碎片残骸，他大概率会进行查看。如果他进行查看了，他可能会试图拆解它的结构，并根据拆解结果尝试进行复原。

    芝居的遗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在夜风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名称在当前阶段的适用性。然后他继续说：如果阿玛多遇到芝居的遗骸碎片，他会试图进行拆解复原。以他的研究倾向和长期积累的经验，他完全有可能从碎片中提取出关于全能序列的关键信息。而在那个时间节点上，他也有可能因此掌握某些我们目前还不具备的东西。

    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了看脚下那片被星光和银光交织覆盖的地面，然后开口说了下一句：所以还是要找到他，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准备也算是用上了，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不过也是我超脱的助力。

    他说完之后开始移动。他的步伐不快，沿着来时的方向逐渐走远。那三具被银白色丝线包裹的躯体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在地面上以与其同样的速度和方向前行，没有自己移动的迹象。夜风从他身侧经过，吹动了他衣袍的下摆边缘。远处的地平线方向开始出现一层极浅的、像是即将开始变亮的光痕，在星光和银光之间，像是正在为下一段旅行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容纳它将要到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