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在说到两个字的时候略微加重了一下——不是音量上的加重,是发音时舌面与上颚的接触时间比正常对话中略长了一线,像是他在用发音的停顿来强化那个词的分量,让它在语境中的位置更加突出。
金式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被固定时的姿态,握着斧柄的手指指节处有一层因为持续施加对抗力道而泛白的皮肤。但他的斧刃在听到那几句对话之后出现了一次非常短暂的、不连续的微闪——暗红色的查克拉在刃面中段那道旧疤的位置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在面对某种超出预期范围的信息时做出的信号响应。
浦式的反应比桃式和金式都晚了大约半拍。他的天须波龙宫命在刚才被那层查克拉覆盖之后始终处于一种被压制状态,基础频率的偏移让他体内的查克拉分配受到了限制,丝线传导系统在尝试重新校准的过程中反复被那层封印阻断,无法完成完整的循环回路。他手中的鱼竿仍然保持着被压制之前最后的姿态,他的右手拇指卡在竿身和握柄的衔接处,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贴在竿身的侧面。他的目光在那个人的面部和那双逐渐转变的暗金色纹路瞳眸之间来回进行了多次切换,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出现那层轻浮的笑意,但那层笑意从嘴角形成到完全成型花了大约半息的时间,比他在其他场合下的反应时间明显长了大约半拍。
吞噬了大筒木本源的下界土着,浦式把那句话从唇间放出来的时候,语速是一种被刻意拉长过的、音节与音节之间的间隔被均匀延展的节奏,像是他在给自己预留更多的时间来在脑中完成对那段信息的确信处理,我听说过这种事。在那些被本家标记为已失败的远古星球的记录里。每隔几百代会出现那么一次——某个星球上的杂种生物偶然获取了大筒木的生命残片,自以为完成了生命层级的跨越。
他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移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米字形瞳孔上。他的注视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比预计中略长了一些。
但看到实物还是有点新鲜的。你把自己的眼睛改造成了一式的形态。做得挺像。浦式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放慢了速度,像是在通过那个拖尾的尾音来确认某种底线位置的试探是否还在继续生效。
那个人在浦式说话的过程中没有打断他。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衣袍的下摆边缘在夜风中偶尔被掀起来一线又落回去。在浦式完成那句之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高不低的、和夜色融在一起的状态,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在他内部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一些经历,我接受了更多层次的适配——一层一层地融入了不同的本源。如果按照你们大筒木的阶层划分来理解,我大概可以算作一个能够立于天之上的存在。
那双暗金色的米字眼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保持着一贯的结构稳定,每一个线条都没有出现任何位置偏移或亮度衰减,六条放射状纹路以同样的间距和深度持续稳定地延伸向瞳孔边缘。他说话时的姿态也没有任何变化。
桃式在那段话结束之后又沉默了一息半的时间。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被固定着,但他的嘴唇在那段沉默的时间里完成了三次非常短促的微启又合拢——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言语尝试,尝试了几次后他以一种经过压缩的声音开口:你——占据了一个大筒木的本源序列。以一颗下等星球的低等生命形态。
他的声音恢复了大筒木特有的平整,但那种平整的表面下仍然存在着一段正在沿着他的感知边界上升的压力,像是面对某种本不应该存在的空间异常时的对应反应:你走到这一步,用了多少条命填进去?
那个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在星光中转动了那双暗金色米字眼的方向,从桃式身上移到了金式身上,在金式的斧刃刃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浦式身上,在浦式手中的鱼竿前端悬停了一拍,最后收回到三人之间的交汇点上,动作自然、从容。
你们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按照你们的流程,这颗星球的生命——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被你们收割。你们把这种行为称为,称为,称为理所当然。你们从一式的记录里应该已经了解到,你们即将面对怎样的对手。
他的声音在说到两个字的时候依然平稳,既没有抬高语气,也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音的力度。他用平直的语调继续说着:但你们走过那么多的路之后已经习惯了这种看法。不管这颗星球上站起来的是什么——在你们眼中始终属于值得被收割的范围。你们猎杀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天经地义。那同理可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恢复到了之前的频率和音量,像一根被拉平的线沿着水平方向被轻轻放到了桌面上:我猎杀你们大筒木,也同样是理所当然的。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双暗金色的米字眼亮了一瞬。亮的时间不长,大约半息。但那半息里覆盖着三人的查克拉锁定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