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作战部署完毕
会议厅里,穹顶上的术式纹路在他周围持续运行着,发出极低的嗡鸣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三条已经更新到新稳定值的波形线——桃式的提速百分之六,金式的充能缩短百分之八,浦式的频率偏移百分之十二。那三个数字在他脑中各自对应着一个已完成的推演分支,每个分支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具体的处置方案,处置方案的最后一道节点上都标注着同一件事:本源的完整保留。

    治里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来了。她站在会议厅入口处的星光断层里,半边脸被穹顶落下的银光照亮,半边脸沉在石壁阴影中。她转回身面对苍,但没有走回桌边。

    他们可能已经在考虑向本家求援了。

    苍的目光从桌面上那三条波形线上抬起来,落回到治里的方向。他没有立刻接话,但眼睛里的焦距从变成了正在调整视角的状态——那是一种在重新评估已有信息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变化。

    理由。苍说。

    第二次交手之后,我们的牵制模式已经从试探升级到了结构性的锁定。止水往金式的潜意识海深处嵌入了两层预处理指令——目前还只是占位框架,没有激活,但如果继续以这个进度接近的话,两天后框架就会完整。金式在战斗过程中属于那种直觉优先的个体,他不会在交手的中途停下来分析我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他的应对方式是被动承受。被动承受在嵌入了潜意识框架的对手面前,唯一的出路是寻找外部力量介入来打断正在被触发的认知改写链条。

    治里把那只前臂内侧的铁片又按了一下,确认它在皮肤表面的贴合角度没有偏移。

    浦式从月球回来后,天须波龙宫命的基础频率偏移了百分之十二。那个偏移方向的方向是逆着舍人转生眼共振频率去的,说明他已经主动在绕开频率追踪的漏洞。但问题在于——他偏移的那个方向,和他在第一次交手时调整过的频率方向是反的。他第一次交手时的调整方向是收窄丝线的共振宽度,第二次是增加丝线的密度来抵抗物理切割,第三次开始逆着共振频率走。他在三次校准中换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解决思路——换得快说明他在测试,但也说明他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稳定解。这像是在拖延决定。

    光从走廊深处走出来两步,靠在门框边。她已经把那层暗紫色的查克拉薄膜收回了体内,手指在身前自然交叉着。拖延决定的人,有两个选择——自己再试一次,或者叫人来替自己试。

    自己再试一次意味着再承受一次被打断循环的代价。治里接过了话头,他们从第二次交战结束到现在,一直在校准。三个方向同时校准——提速、充能缩短、偏移绕防。这些动作本身看起来像是准备主动出击,但主动出击的预备动作和被迫在走之前把策略再整理一遍的预备动作在外观上是完全一样的。

    苍把目光从治里身上移开了,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三条波形线的新稳定值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抬到天花板那条正在持续运行的空间术式纹路末端——那里有一小片聚集的星光正在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闪烁,像某种正在等待指令的信号指示灯。

    他们在顾虑。苍说,顾虑的内容不是我们的整体实力——他们在一对一和一对二的情况下都还没有被逼到绝境,这个判断本身是有依据的。他们顾虑的是如果第三次也失败了该怎么办。大筒木本家的纪律体系里面,一个小组连续三次无法完成既定任务——即使没有向本家求援——也会被记录为执行效率异常。效率异常记录积累到一定阈值之后,本家会派核查员来审查该小组的任务日志和决策记录。审查的结果如果是能力不足以独立完成任务,该小组的自主行动权限会被部分或全部收回。

    止水的声音从桌边另一侧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的末端都很平整:所以他们拖不起。每多一次失败,他们距离被审查就更近一步。而浦式——他那种性格的个体,被收回自主权限比被杀掉更难接受。

    向本家求援是另一种性质的损失。希月已经把那三卷旧卷轴收好了,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抱着卷轴,求援的申请会直接记录在本家中央档案系统中,比效率异常记录的性质更重。效率异常可以被解释为星球环境特殊,但求援申请意味着该小组承认自己无法独立完成任务。这两个选项在程序上的后续影响是完全不同的——求援会更快地触发核查程序,而且核查的标准会比效率异常记录更严格。

    苍的嘴角在希月说完之后出现了不到一毫米的位移幅度。那个位移不算笑,也不算没有表情,更像是一种已经完成了一段推演的确认。

    他们现在在走第三条路。苍说,他们还在校准,还在调整方向,还在试图找到一个不需要开口求援也不需要承受第三次失败的路径。这条路走得通就走,走不通的话——他们会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选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自己再试一次。治里说,因为浦式的性格底色是自尊驱动型的,金式的思考模式是服从驱动型的,桃式在两个极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