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到如果不认识他的人会以为那只是一个面部肌肉的微动,但金式认识桃式的笑容——那种在嘲笑面前出现太多次之后已经被压缩成固定形状的、大筒木式的、对下位者认知偏差的、用嘴角带动而不是用眼睛带动的弧度。
你叫我们离开。桃式说,你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你们跨过的那道空间门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已经被记录了坐标。防御体系已经激活,平民已经转移,所有的反应部队已经进入待命位置。你们现在离开,不需要流血。继续留下来,流血的是你们。
桃式把目光从佐助身上收回来,朝金式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下巴微抬,角度大约十五度——但金式已经读懂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斧刃从垂落姿态抬到了齐胸高度,斧面的暗红色在日光下亮了一瞬,像被点燃之后又迅速被冷却的金属表面。
金式。桃式说,让这位后天成就的大筒木看看——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金式的斧刃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那道斧刃从静止到劈落之间没有任何可见的过渡——前一瞬间还在齐胸高度静止,后一瞬间已经切过了佐助刚才站立的位置。斧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迟到了大约一拍的间隔才传到耳朵里,像一声被延迟释放的闷雷。
佐助的残影在斧刃切过之前就已经散了。他出现在金式左侧大约五步远的位置,落地的动作和刚才站立时的姿态几乎完全一致,连重心分配的角度都没有改变。他手上没有任何结印的痕迹,空气中没有任何查克拉术式释放的残留波动——他单纯靠体术速度完成了那次位移,在斧刃落下的前半拍把自己的身体从斧刃的轨迹上移开了。
金式的斧刃落地之后在碎石层上砸出了一道深约半尺的沟槽。碎石从沟槽两侧飞溅出来,在空气中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金式的身形在那一击之后没有停顿——他的右脚在斧刃落地的同时已经迈出了下一步,腰背扭转,斧刃从沟槽底部被提起来,以一道几乎垂直的角度朝佐助的位置横扫过去。那道横扫的轨迹比刚才的劈落更宽,覆盖了佐助所在位置以及左右两侧大约三步的闪避空间。
佐助这一次没有完全闪开。他的身体在斧刃扫来的方向上侧转了大半,同时左手在斧刃到达之前向前推了一掌——掌心里凝聚着一层极薄的、像膜一样的自然能量层,那层膜在接触斧刃边缘的瞬间被切开了,但切开它所消耗的时间刚好把斧刃的轨迹偏转了大约两指的距离。那道横扫从他的衣袍前襟外侧滑过,切开了一层布料,但没有触及皮肤。
金式的斧刃在他第三次收势之前已经完成了转向。他的速度比佐助预想的快了半拍——那道斧刃在越过佐助身体之后没有按照惯性方向继续滑行,而是在金式手腕的一个极其细微的翻转动作中改变了角度,从横扫路径的中段折返回来,以一道比刚才更陡的弧线朝佐助的后肩位置回切。
佐助在感觉到斧刃方向变化的同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半道弧线,指尖没有任何结印动作,但金式脚下的地面在他划完那道弧线的同时塌陷了一小块——只有大约两尺见方的范围,深度不足一尺,但金式的右脚在那块塌陷出现的瞬间失去了稳定支撑,他正在回切斧刃的重心被那不到半息的失稳干扰了一下,斧刃的轨迹往回偏了大约三寸,擦着佐助后肩外侧的衣料滑了过去。
两人在刚才那轮交手中各退了两步。金式重新站稳了斧刃,刃面朝前,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佐助站住了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衣袍前襟被切开的那道口子在午后的日光下露出下面一截深色的内衬。
桃式还站在土坡上,没有移动。他的目光在刚才那轮交手中始终没有离开过佐助的眼睛,他在观察那只左眼在两次位移和一次反击中释放瞳力的频率和幅度。他看到了一些让他满意的信息——那只左眼的续航确实比右眼短,在第二次位移之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瞳力恢复延迟,那个延迟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在高强度战斗中,半息的延迟可以被金式这样的攻击手利用至少两次。
你确实比这颗星球上绝大多数土着强。桃式的评价从土坡上传下来,带着那种在评估试验品性能时的、隔了一层距离的冷淡,你能和金式打平手。你的防御节奏和攻击预判都维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但你维持不了太久——我知道你的左眼续航比你右眼短。你能撑多久?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没有从金式身上移开,但他在桃式说出左眼续航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指节在垂落的右手边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正在确认对方已经观察到了自己弱点的信号。
桃式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到一根线的宽度。
继续。桃式说。这句是对金式说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让他把极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