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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下。

    最后一个的位置很不稳定。它在移动，而且移动速度比前几个更快。东侧偏南的方向，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金式握着斧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他们在朝我们过来？

    其中一个在朝我们过来。剩下的都在原地没有动。他们可能已经感知到了我们的降临，但选择了不同方式回应。

    桃式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自己脚下的草地上。草叶在他靴尖旁边被踩弯了几根，正在慢慢地、一毫一毫地恢复直立。他低头看了那些草叶两息，然后抬起目光扫过那片在他感知中呈现为暗色轮廓的大地。这颗星球曾经是辉夜和一式的种植地，现在它的地表上生活着能够威胁到大筒木的下等生物，它的本源被抽干了近四成却还在自行维持着运转，它的空中有一轮藏着重伤转生眼持有者和那枚巨型转生眼的月球，它的地底深处埋着一段和辉夜本人的查克拉残留高度重合的、若有若无的信号残影。

    那些信号残影在桃式的感知中闪烁不定，像一盏在远处持续跳动的烛火。他认出了那层残影的查克拉特征——那是辉夜留下来的一道印记，但印记的来源不在月球上，也不在空气中，它从更深的地方渗出来，像是从星球内部某个更古老、更底层的区域缓慢地向上渗透的。那种渗透的节奏很慢，慢到如果桃式不是一个经常处理大筒木家族内部遗留信号的调查员，他几乎会忽略那道信号的持续性。但当他专注追踪那道信号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这颗星球内部某处仍然存留着辉夜的一部分查克拉印记，像一滴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血，虽然主人早已不在，但印记本身的质地还完好地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辉夜的气息。桃式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还残留在这颗星球的深处。不是活人，是印记。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金式的眉头动了动。她在什么地方留下的？

    不确定。可能是当年种树的时候将一部分查克拉渗透进了星球本源层，也可能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她的查克拉被剥离后沉淀在了这颗星球的基底里。桃式收回感知，重新站直了身体，但无论如何——辉夜留下的印记仍然在，说明她曾经在这颗星球上做过比种树更深层的事情。

    金式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桃式侧脸上，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觉得——金式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稍微沉了一些，——一式也可能还在这里？

    桃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片植被稀疏的丘陵，落在远处隐约可辨的山脉轮廓线上。他的视线在那道轮廓线上停了几息。

    不知道。桃式说，但这个世界能够满足两次结果的条件，而且它的本源被抽取之后还没有彻底死亡——这意味着它曾经的查克拉储量远超本家档案中对它的评估。这种级别的储量，足够让一式在遇到什么情况的时候不需要离开也能持续存活很长时间。

    金式的斧刃在卡槽里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又归于静止。

    ——我们现在怎么做？金式问。

    桃式把手从袖口里抬起来，手心朝上，指尖在空气中感受着风向和查克拉流动的细微变化。他感觉到一阵从东侧吹来的风，风里裹着一层极淡的、正在接近的查克拉气息——那是那个正在移动的强信号源的气息，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先等那个正在过来的家伙到。桃式说，其他几个在原地没动，说明他们选择了观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主动接近。那我们就看看这个主动接近的家伙想做什么。

    金式往他身后退了半步，调整成了一个既能配合出击又能掩护侧翼的位置。他的斧柄从卡槽里取了出来，垂在身侧，斧刃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他的呼吸节奏放慢了，那是一种进入备战状态之后才会出现的变化——胸腔的起伏从浅快变成了深慢，每吸一口气都在为接下来的动作储备爆发力。

    桃式站在原地，双手重新垂回了衣袍两侧。他的姿态看起来比金式松弛得多，但他垂在袖中的指尖没有完全展开——它们半蜷着，保持着一触即发的预备弯曲度。他的目光落在东侧的方向上，看着那片正在接近的查克拉信号在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有意思。桃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他对自己说的，下等生物的星球上，居然有人拥有这种层级的查克拉。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他的表情是平的，但那双眼睛的眼底有一层极其细微的、像冰面下缓慢流动的暗流一样的东西在翻涌——那是一个在评估威胁等级时才会出现的、被精确压缩过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