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查克拉量已经足够了。苍继续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道算术题,足够到我砸出去的力量可以把一座山轰平。但转生眼给我提供的那些手段,雷遁和火遁也能做到——用更大的查克拉量去模拟。斥力?
治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但转生眼还有更高层次的力量——
更高层次的力量需要转生眼完全觉醒。苍接过话,指尖在卷轴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而完全觉醒的转生眼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纯正的大筒木羽村血统,二是与某颗星球的查克拉根源深度绑定。我的血统不是羽村那一支的,吃下去的果实也不属于月球。就算我把天岩的整双眼睛挖出来装到自己眼眶里,我也没法让它们真正觉醒。挖出来的眼睛只会慢慢干枯,变成两粒没用的石头。
他顿了一下。治里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拇指在轻轻地磨那支笔的笔杆——一个很旧的习惯,几百年前他在木叶村某个角落里看扉间批文书的时候就会这样,那时候他还是个站在角落里像块背景石头的人,手指无意识地磨着袖口的布料。后来布料换成了笔杆。
而且——他把右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治里看向他的瞳孔,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纹路浮现,但治里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我这里有轮回眼。转生眼和轮回眼是两条不同的路,羽村和羽衣各走了一条。两条路的底部有交汇——如果能把它们融合,产生的力量可能不亚于血继网罗。但那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大量的实验,而且失败一次就前功尽弃。
他把手放下,目光落回卷轴上的那些符号。
所以我要的不是完整的转生眼。我要的只是知道它怎么构成的。它的查克拉特征、经脉流向、瞳力转化机制——这些东西我通过那一缕样本就能逆推出来。以后如果有机会把转生眼和轮回眼融合,我不会再从头摸索。这些记录——
他指了指卷轴。
——就是到时候的梯子。
治里的目光在卷轴上停了一会儿。那些符号她认出了一部分——是战国时代某些家族内部使用的加密术式记号,苍还在用这些东西,就像他还用那支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笔一样。几百年来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她换了一个方向问。
那月球上的那些大筒木——留着他们做什么?
苍的嘴角动了一下。治里认识那个弧度,那是苍在算清了某件事情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
他们有用。大用处。
治里往前走了半步,暖手炉在她袖口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大筒木本家的人来的时候,不会直接扑到忍界来。他们做事情有流程——先侦查,再定位,然后锁定目标,最后落地收割。他们需要先确认这颗星球上的查克拉信号在哪里、有多强、有没有威胁。而月球正好卡在忍界和深空之间。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来,从卷轴上移开,落在治里身后那片空白的墙壁上——但治里知道他不是在看墙壁。
如果我把月球上的大筒木羽村后裔全部收拾掉了,月球就空了。本家来的人会直接看到空荡荡的月球,然后往下看,看到忍界里那些正在恢复查克拉的普通人。他们会觉得这颗星球没有防备,然后长驱直入,直接落在木叶村的头顶上。但如果月球上还有人——哪怕是一群内斗了几百年、连转生眼都没完全觉醒的人——本家的人就会先落在月球上。他们会先清理那群人,确认那颗星球上的查克拉来源。这个过程会花费时间——可能三天,可能五天,如果月球上那些大筒木拼命抵抗的话,可能更久。
治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那些时间,就是忍界用来做好准备的时间。提前预警、疏散平民、部署防线、把该藏的东西藏好。
所以您留着月球上的大筒木——是让他们当盾牌。治里说,第一个被撞上的盾牌。
苍点了点头。他的拇指还在磨那支笔杆,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
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当盾牌。他们会觉得是在守护先祖遗产、抵御外敌。实际上,他们只是恰好站在那条路上。大筒木本家的人要过路,先踹开他们。他们被踹开的时候,我在下面听到声音了。
治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视线落在石台上天岩的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皮底下,淡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他还在昏迷,不知道自己的族人正被安排成一道防线。
您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一层?还是后来才决定留他们的?
苍看着她。灯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治里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冷酷,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偶尔回想起来自己做过哪些决定时,脸上才会浮出的那种微妙的、几乎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