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木叶的苦恼,祖孙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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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旧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小纲,你当了多久的火影?

    纲手的手还捂在脸上,声音闷着传出来:……从自来也死那会儿算起,断断续续几年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这句话?

    纲手把手放下来了。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阴影。她看着柱间,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是一种你非要我说出来吗的无奈。

    因为以前有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帮我管那些琐事。团藏虽然烦人,但他好歹能把暗部的事扛走。现在那帮人要么死了要么退了,摊子全在我一个人面前铺开了。以前我不管账目,因为我知道管了也管不明白。现在账目堆了半屋子,没人能替我看了。

    柱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扉间眉毛动了一下的话。

    我懂。

    纲手看着他。

    你真的懂?你当火影的时候——

    全是扉间帮我管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扉间的眉毛动了第二下。他的双手还抱在胸前,但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点。那双红色的眼睛从纲手身上移到了柱间身上,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你终于承认了的、微妙的、带着一点点火气的冷淡。

    尼桑,你终于说出来了。扉间的声音很平。

    柱间转过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了的、心虚的、但又不完全心虚的笑:……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会当着你孙女的面说出来。

    她是火影,她应该知道实情。

    纲手看看柱间,又看看扉间。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等一下。你是说——爷爷你作为初代火影在位期间,所有的文书、预算、外交文书、村务管理——全都是二代目火影的二爷爷一个人处理的?

    扉间看了纲手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漫长的时间、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在烛火下写到深夜的批文、那些被柱间我出去散个步就丢下的烂摊子。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真正扛过整个村子行政重担的人才会有的、干涩的、像被墨水浸透了的质感。

    他当火影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去火影岩上坐着看风景。然后我坐在火影楼里批文件。他偶尔会回来,带两串团子,放在我桌上,说一句辛苦啦,然后转身又走了。团子还是凉的。

    柱间在扉间说到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纲手看着她的祖父,看着那个在战国时代站在无数尸体中间的大人物——此刻被自己的弟弟当面揭老底,脸上浮现出一种和街边被妻子数落的普通男人没有区别的、狼狈的、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那个……团子我是跑着带回来的。

    跑了多远?

    ……从村口到火影楼。

    那就更凉了。

    纲手忍不住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笑又像叹的声音,然后她抬手捂住了额头,指缝里泄出一声闷闷的——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带着绝望的、认清现实的声音。

    所以整个木叶的行政体系……是靠二爷爷你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看着扉间。

    扉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全是。后来有了一帮文职。但最初那几年——

    最初那几年全是他。柱间在边上说,我一个人写不完那些文书。我试着写过一回,写了三行就睡着了。

    你是写完了三行才睡着的。扉间纠正他,语气精准得像在批改一份错误百出的卷子,第一行写日期,第二行写,第三行写了半个字。

    纲手的额头已经彻底埋进掌心里了。她的肩膀在微微地抖——不是哭,是一种被某种庞大的、荒谬的、跨越了几十年的家族遗传真相压垮之后的、带着认命意味的颤抖。

    我的爷爷是个只能写三行文书的人。她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也是。我当火影的时候,文书全是——

    她没说下去。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扉间。

    二爷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火影的文书工作量减到……不需要每天批五六个小时那种?

    扉间看着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但那种平底下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一样的东西——那里面包着太多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研究过。成立过文书科,设过职位,把流程梳理过三遍。但每一任火影都有自己处理事情的风格,风格不同流程就不同。你爷爷是全丢给别人的风格。你是——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知道自己不行,但我硬扛的风格。

    纲手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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