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把果实吸收完了?这么快?不可能——那颗果实的力量——至少需要几年——
几年。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跟在念一顿饭这个词组一样随意,你说的是正常人需要的时间。我不是正常人。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纹路还是人类的掌纹,没有变化,没有发光,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但他看着那只手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变深了一点点,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让他有点满意的东西。
一式的本源里有关于生命层次跃迁的知识。我在战场上吞下果实的时候就开始消化了。从战场回到吴哥要塞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加速这个过程。加速的方式你不用知道。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辉夜。
辉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动了——不是攻击,是后退。她的身体从半跪的姿态猛地向后弹了出去,像一只被惊了的猫。她的脚在骨板上蹬了一下,骨板的表面被她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她整个人向后方滑了十几米,停在了一根还没有完全碎裂的石柱前面。她的后背撞上了那根石柱,柱面轻轻震了一下,掉下来几块碎石。她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她的眼睛里那些黑色裂纹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扩大。她看着苍,没有再说话。
她在怕。
大筒木辉夜,卯之女神,在怕。
苍没有追。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辉夜退远。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鸣人身上。
鸣人从柱面上滑了下来。他的后背贴着那根断裂的石柱慢慢往下蹭,整个人滑坐到地上,两条腿摊开在身前。他的嘴里还有血,嘴角挂着一条已经快干了的血痕。他的六道外衣碎了,金色的查克拉像一盏快灭的灯在他体表一闪一闪的,一会儿亮起来一点点,一会儿又暗下去,像个快要没电的电池在最后挣扎。九喇嘛在他体内没有说话,但鸣人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很重,很慢,像一个跑完了一场超级马拉松的运动员躺在地上喘气。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抖。他看着苍,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挤在一起——疑惑、愤怒、累、不甘,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无奈。
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哑得像砂纸蹭过粗木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战国时代的?斑的侄子?然后呢?你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苍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鸣人的蓝色眼睛。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鸣人的声音变大了。他没有站起来,他还是坐在地上,但他的声音变大了,大到了在始球空间里起了回音,你看着那么多人在你眼前死——斑、带土、你那个不知道哪辈子的族人、还有那些被白茧困住的人——你就看着?你等了两百年,就是为了跑出来说一句我要统一忍界?你凭什么?
他的身体在往前倾,上半身离开了石柱,手臂撑在地上,手指按在碎石里。他的下巴上还有血在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但他没擦。
你以前也是人吧?你在战国时代长大,你见过死人,你见过战争,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吧?那你现在要再来一遍?让所有人都打一遍?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鸣人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上顿了一下。他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他的下一句话变低了,低到了像是他在跟自己说话。
自来也老师跟我说过……他说他见过一种人,能在战火里活下来还不变成疯子。他说那种人才是真正的强者。我一直以为他说的就是那种——那种能撑过来的人。
他看着苍。
但你不一样。你活下来了,但你比疯子还麻烦。因为你不疯。你就清醒着做这些事。那才是最可怕的。
苍没有说话。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坐在地上、满身是血、查克拉快空了、声音还在变大的金发少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打动,没有被冒犯,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在听人说话时的专注。但他的沉默比回答更长。
然后他开口了。
说完了?
两个字。不大。鸣人的喉咙上下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苍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佐助身上。
佐助从碎石间撑起了身体。他的左手臂上全是血,阴之力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那些伤口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膀,衣服破了,皮肉翻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他的轮回眼闭着,不知道是他在闭还是那只眼睛自己闭的。但他的右眼——永恒万花筒——还亮着,三勾玉在暗红色的眼底缓慢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