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没有老。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光滑,五官端正,只有两鬓的白发暴露了他的年龄。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写轮眼,就是普通的黑色。但那双黑色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了,多到了像是装了一整个人生。
他看到了三代目。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日斩。”宇智波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还是把烟斗叼在嘴里。”
三代目的眼眶红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烟斗从嘴里掉了下来,挂在他胸前的链子上,晃来晃去。
“你没死……你他妈的没死……”
三代目骂人了。猿飞日斩,三代目火影,忍雄,一辈子没在战场上骂过人。但今天他骂了。因为他最好的朋友,他亲手在慰灵碑上刻下名字的人,他以为已经死了四十多年的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团藏说你死了……他说你在任务里……我给你立了碑……我每年都去给你扫墓……”
镜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一点点——像是冰块上滴了一滴温水,改变了不了本质,但确实存在。
“团藏不知道我还活着。”镜说,“除了苍大人,没人知道。”
三代目的手攥成了拳头。
“你为什么不回来?木叶是你的家——”
“木叶不是我的家。”镜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硬了一点,但很快又软了回去,“日斩,木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当年团藏图谋我的眼睛时,对我来说木叶就再也回不去了,更不要说他对我们一家都图谋不轨了,我如此,希月如此,甚至止水亦是如此,我厌倦了”
三代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算了。”镜摆了摆手,“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刀身不长,但刀上的查克拉很浓,蓝色的,像是一层薄冰裹在上面。
“把路让开,日斩。”
三代目看着他,看着那把刀,看着那张四十多年没变过的脸。他把烟斗从链子上取下来,重新叼在嘴里。他的手不抖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战意,是决心。
“你知道我不能让。”
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蓝色的刀光炸开了。
卡卡西没有冲。
从头到尾,他就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迈出去。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从那个白头发的老头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旗木朔茂。
他的父亲。
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那个人站着的姿势,手垂在腰侧的自然弧度,头微微向左偏的习惯——卡卡西不需要看脸,光看那个轮廓,他就能认出来。那个轮廓刻在他五岁的记忆里,刻在他二十多年的梦里,刻在他每一次去慰灵碑的时候,站在那里发呆的每一秒钟里。
“父亲……”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小到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白牙听到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卡卡西。那双眼睛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不,不一样。记忆里的眼睛是温暖的,是会在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眯成一条线的。但这双眼睛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儿子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空白。
“卡卡西。”白牙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像是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刀。
卡卡西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不想哭的。他是木叶的拷贝忍者,他是暗部的队长,他是一个把感情藏在护额下面藏了二十多年的人。但他控制不住。那个五岁时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在父亲突然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装出来的坚强,全碎了。
“你……你没死……”卡卡西的声音在发抖,“那这些年……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找你?”白牙替他说完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
“因为回不来。”
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短刀。刀身很短,很朴素,没有白牙那么长,没有白牙那么亮。就是一块铁,磨出了刃。
“苍大人把我从净土拉回来的时候,我的命就不再是我的了。不能再回木叶。不能再以旗木朔茂的身份活着。不能再做你的父亲。”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对着卡卡西。
“这是代价。”
卡卡西看着那把刀,看着父亲的脸。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一个儿子在看父亲了,是一个忍者在看敌人。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卡卡西的声音很哑,“回来杀我?”
白牙沉默了一秒。
“我不能让你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