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苍。
“宇智波……苍……”斑的声音从那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壁上凿下来的碎石,粗糙、尖锐、带着血。
“你还活着……”
那个人——宇智波苍,听到斑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的、转瞬即逝的表情。
“斑大人还记得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面。
“不胜荣幸。”
然后他的目光从斑身上移开,再次落在了黑绝身上。
那双淡紫色的轮回眼中,六颗暗金色的勾玉缓缓转动着。他看着地上那团黑色的、正在崩解的东西,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怜悯,不是嘲笑。
只是“看着”。
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
“黑绝。”他叫了黑绝的名字,声音不大。“你可能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我观察了上千年都没见过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活着的这些年,在你那上千年的观察期里,确实只是一小段。你忙着在忍界历史里东戳一下西戳一下的时候,我还在发育呢。”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了一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
“你忙活了上千年,骗了这么多人,布了这么大的局,就为了把你妈从月亮上放出来——”
他歪了一下头。
“结果到头来,复活你母亲的计划却被其他人截胡了,本来要成为大筒木辉夜的补品的查克拉果实要被别人吃了。什么感觉?”
黑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地上剧烈地抖动起来,像一块正在被加热的沥青。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宇智波苍的声音很轻,很平。“我在说大筒木辉夜当年种下的那棵神树,结出的那颗果实。”
他看着月亮上那只巨大的九勾玉轮回眼,那六颗暗金色的勾玉在他的瞳孔中缓缓转动。
“那颗果实,本来应该是一式的。一式才是那个被派到这颗星球来种树的人,辉夜只是他的护卫。结果辉夜背后捅了他一刀,自己把果实吃了,变成了‘卯之女神’,统治了这片土地几千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绝。
“而一式没有死。他被辉夜献祭给了十尾,但他没有死。他寄生在了一个叫慈弦的僧侣体内,像条蛇一样缩在角落里,等了上千年,等他的力量恢复,等他的容器成熟,等他重新变成完整的大筒木,拿回那颗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果实。”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一股淡紫色的查克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是释放——只是“让它出现”。那股查克拉的质地与普通忍者完全不同,不是液态,不是气态,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带着微弱光泽的、像星辰一样的东西。
那股物质在他的掌心中流转,像一颗微型的恒星,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人造光源的、冷冽的、淡紫色的光。
“我找到了他。”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里面藏着一种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半死不活地缩在那个僧侣的身体里,等着吃查克拉果实恢复力量。他等了很多年,多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时间。”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但他等到的不是查克拉果实。”
他握紧了手,那股淡紫色的光从指缝中溢出来,像水一样。
“是我。”
黑绝的两只白色眼睛猛地凸了出来。
“你……你狩猎了一个大筒木……你吞噬了一个大筒木的本源……你还是人吗?”
宇智波苍听到这话,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随意,像一个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的人,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你是不是人这种问题,我早就懒得想了。”
他放开了手,那股淡紫色的光在他的掌心消散,化为无数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像萤火虫一样在他身边飞舞,照亮了他黑色的头发和那张年轻的、看不到任何衰老痕迹的脸。
“从战国时代活到现在,手上沾了多少血,看着多少人死,经历了多少事——早就不是什么‘人’不‘人’的问题了。”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我活到今天,不是为了当人。”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了像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
“是为了吃那颗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