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_content();
“但是你看——”
斑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天空,像在拥抱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茧,像在拥抱这个被神树覆盖的、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痛苦的世界。
“没有战争了。没有人会再失去家人,没有人会再失去朋友,没有人会再在战场上看到自己最爱的人死在面前。”
“所有人都活在梦中。在那些梦里,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家人活着,村子安全,朋友在身边。他们永远不会醒来,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实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这就是和平,柱间。”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的和平——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人类的本质就是互相伤害,只要有人醒着,就一定会有战争。所以——”
斑放下了双臂,他的三只眼睛注视着柱间的脸,眼中映出了那个沉睡的、嘴角上扬的、即使在无限月读的光芒下也不会改变的表情。
“让所有人都睡着就好了。”
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虚弱,不是因为动摇,而是因为这句话他说了一辈子,从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说,说到他变成青年,说到他变成叛忍,说到他“死”在终结谷,说到他在黑暗中等待了几十年,说到他复活,说到他成为十尾人柱力,说到他发动无限月读——说到了这一刻。
“我做到了,柱间。”
“我做了你没有做到的事。”
他向前迈了半步,伸出了右手。那只右手在血红色的月光中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另一只手握住它。就像六十年前在南贺川的河边,他伸出手,等着那个站在河对岸的、长发飘飘的、笑容温和的男孩握住他的手。
“柱间——”
斑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而是因为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内部向外刺穿的剧痛。
不是从外面刺进来的。
是从里面刺出来的。
斑低下头。他的三只眼睛同时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只黑色的手臂从他的胸口正中央穿了出来。
那只手臂不是从外面刺穿他的皮肤和肌肉——而是从他的身体内部,从他的胸腔里面,从他的心脏和肺叶之间的某个不属于任何器官的缝隙中伸出来的。那只手臂的皮肤是纯黑色的,像凝固的墨汁,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五根手指在他的胸前张开,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那五根手指的指甲是白色的,像贝壳的内壁,在血红色的月光中反射出微弱的光。
那只手臂上没有血。
斑的六道查克拉外衣——那件紫黑色的、覆盖全身的、能够抵御绝大多数攻击的铠甲——在那只手臂刺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破洞。破洞的边缘是光滑的,像被烧红的铁棍穿过留下的痕迹,没有任何撕裂的毛边。
斑的嘴角那抹笑凝固了。
不是消失了——是凝固了。那抹笑还挂在他的嘴角上,像一个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演员,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上一秒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开始变化了。
他的三只眼睛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向自己的身后。
他的脖子在转动时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不是因为僵硬,而是因为他太用力了。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头转过去,看向那只手臂的主人。他的每一块颈部的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颈椎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但他不在乎。他必须看。
他看到了。
黑绝贴在他的后背上。
不是带土身上那个被抽出来的黑绝——那个黑绝还在带土的茧里挣扎。贴在他后背上的黑绝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形态。它的身体不再是斑熟悉的那个黑白相间、上下分明的形态,而是一种纯黑色的、像液体一样流动的形态。它的身体从斑的后背渗透进去,又从斑的胸口渗透出来,它的整个身体像一根针一样贯穿了斑的胸腔。
它的脸贴在斑的后颈上,两只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片纯粹的白色圆盘的眼睛,正对着斑的后脑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喜悦——只有一种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平静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空洞。
斑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为什么”,但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