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那种东西卡卡西只见过一次。那是十六年前,在神无毗桥之战前夜,凯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用一种卡卡西从未听过的、平静得像水面一样的声音说:“卡卡西,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用那招,我希望你能在场看着。”
卡卡西的心猛地揪紧了。
“凯……不要。”
凯没有看卡卡西。他的目光穿过卡卡西的肩膀,落在了远处斑的身上。斑没有急着追击,他站在那根石柱上,双手重新抱在了胸前,七颗求道玉在他的身后缓慢地旋转着。他的轮回眼中带着一种漠然的、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一样的表情。他在等。等这些蝼蚁做出最后的、无谓的挣扎,然后一个一个地碾碎。
凯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卡卡西。”凯的声音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沙哑,不是颤抖,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一个老朋友在和你回忆往事时的声音。“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卡卡西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为了保护我和几个下忍,面对雾隐村的七把忍刀。他开了八门遁甲的死门,一个人打退了七把忍刀,然后……死了。”凯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还小,我只记得他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凯抬起了头,他的右眼中倒映着紫黑色的天幕。
“他说:‘凯,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不是那种被人称赞的天才,而是那种……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真正的忍者。’”
凯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那个布满了裂纹的、白森森的指骨上沾满了血和灰尘。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了。”凯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像笑一样的东西。“一个值得我用那招的对手。一个需要我用生命去守护的羁绊。一个……”他的目光从远处的斑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卡卡西的脸上。“一个愿意在我用出那招之后,为我流泪的朋友。”
卡卡西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凯……你混蛋……”卡卡西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他的右手握成拳头,砸在了凯的肩膀上——不重,轻得像一个无力的、最后的挽留。“你他妈的混蛋……”
凯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卡卡西记忆中那种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像秋天的夕阳一样温暖而短暂的笑。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豪迈,没有任何壮烈,只有一个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忍道的人,在最后时刻露出的、释然的、平静的笑。
“卡卡西。”凯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他站了起来。
蓝色的蒸汽从他的身上彻底熄灭了。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凯主动关闭了第七门。他的身体在第七门关闭的那一刻猛地一晃,几乎摔倒——小李本能地伸手去扶他,但凯的手按住了小李的肩膀,稳住了自己。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膝盖在弯曲,他的脊柱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像老旧的木门一样的声音。但他的头是抬着的,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的右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自己的胸前。
心脏的正上方。
凯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像抚摸一样地按在了那个位置。他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胸骨,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那颗跳动了几十年的、像钢铁一样坚硬的、承载了无数汗水和梦想的心脏——正在他的指尖下缓慢地、有力地搏动着。
。”凯的声音像在念一首他准备了一生的诗。“开。”
血色的蒸汽从他的心脏位置喷涌而出。
不是蓝色,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浓烈的、像晚霞一样绚烂的、像鲜血一样刺目的红色。那红色的蒸汽从他的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在了一层血色的光焰中。那不是燃烧,那是绽放——像一个用了一生的时间积蓄力量的花苞,在最后一刻终于炸裂,绽放出最耀眼、最壮丽、最短暂的花。
血色蒸汽腾空而起,冲破了紫黑色的天幕,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斑的轮回眼中,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终于停止了转动。
他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轻蔑的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