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见吗?”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有血丝渗下来,和他脸上的黑色液体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肮脏的、暗红色的浆液。“我说——不能给。”
黑绝没有回答。
斑收回了视线。他没有等待。
远处,鸣人和佐助的身影在废墟的另一端隐约可见。鸣人半跪在地上,九尾的查克拉外衣已经支离破碎,像一件被撕烂的铠甲,露出下面被烧伤的皮肤和青紫色的淤血。佐助站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须佐能乎已经碎裂,只剩下几片残破的肋骨形状的骨架悬浮在他周围,像一座坍塌的神殿只剩下几根立柱。他们都在看着斑,都在看着那颗归位的轮回眼,都在看着那个从死亡中归来的男人——但他们已经无力阻止了。他们的查克拉在之前的连番大战中被消耗殆尽,他们的身体被十尾的尾兽玉轰击过、被带土和斑的轮番攻击碾压过,他们已经站在了极限的边缘。
斑的左臂从身侧缓缓抬起,五指在空气中张开,掌心向下。他的左眼中,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开始缓慢地转动,从最内圈的勾玉纹向外圈层层推进,像沉睡在地壳深处的齿轮重新咬合,将斑那庞大到近乎无穷的查克拉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向外辐射。
然后他的双手合拢,做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印——通灵之术的结印。
掌心拍向地面,没有溅起碎石,没有扬起烟尘,只有一圈紫黑色的术式纹路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满了整片废墟。术式纹路中流淌着古老的符文,那是六道仙人时代的文字,连宇智波一族的石碑上都只记载了其中一小部分。纹路向外延伸,覆盖了碎石,覆盖了裂缝,覆盖了倒伏的树木和干涸的血迹,一直扩展到数百米开外,将整片战场都纳入了那个巨大的召唤阵中。
地面开始震动。
那不是地震的轰鸣,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古老的颤动——从地壳深处向上传导,穿透了岩石和土壤,穿透了碎石和尸骸,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脚底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震动穿透了地表,让空气中的灰尘开始跳舞,让碎石在地面上轻微地弹跳,让远处鸣人身上的查克拉外衣碎片簌簌地落下。
大地裂开了。
不是从某一个点开始,而是沿着术式纹路的边缘,整片战场像一只被掰开的贝壳一样向两侧缓缓裂开。裂缝的宽度随着震动的加剧而不断扩大,从一尺到一丈,从一丈到十丈。碎石和泥土从裂缝的边缘剥离,带着轰隆隆的响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很久很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摔在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底部。裂缝两侧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碎石像瀑布一样向裂缝中倾泻,扬起漫天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从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斑的召唤。
那是外道魔像。
十尾被抽离之后,它的躯壳一直沉睡在地底。带土成为十尾人柱力时,外道魔像与神树合为一体;当十尾的查克拉从带土体内被抽离,神树失去了所有尾兽的查克拉,它的躯壳——也就是外道魔像——重新显现,沉入了大地深处。它没有消散,没有消亡,它只是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剥去了壳的蜗牛,赤裸而脆弱地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它的主人用轮回眼唤醒它。
现在,它醒来了。
外道魔像从裂谷中缓缓升起。它的身体比完全体须佐能乎还要庞大一圈,那庞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十只枯木般的手臂在身体两侧张开,每一只手臂的末端都长着三根嶙峋的手指,指节弯曲着,像要从虚空中攫取什么。它的背部耸立着十个柱状的突起,像十根被砍断的树桩,断面处有紫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那是曾经被六道仙人从十尾体内剥离出来的尾兽查克拉所留下的残缺痕迹。那些断口参差不齐,像被利刃斩断的骨头,断面处有紫黑色的光在流动,像血液在被切断的血管中徒劳地寻找出路。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九只紧闭的眼睛,沿着面部的垂直中线排列成三排,每一只眼睛的眼睑都在微微颤动着、翕动着,像是在做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眼睑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细密的皱纹,像干燥的树皮。那些紧闭的眼睛下方,有干涸的泪痕一样的痕迹,黑色的、凝固的、像沥青一样的物质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它的皮肤是枯死的深褐色,像千年古树的树皮,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的深度几乎要穿透它的皮肤,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像是被灼烧过的肌理。裂纹之间有紫黑色的查克拉在缓慢地流动,像岩浆在地壳深处穿行,忽明忽暗,忽快忽慢,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起伏着。